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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母子同心/杀人立威


米家当着市里所有的政要向宋家提出退婚,在场的人全明白,这是米家有心要宋家难看。而且往深完一些看,就是米家这么公开的羞辱宋家。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打压住宋家,否则这半年八两之间,谁也不好说自己更强一些。

这一层宋老爷自然也是想到了,他看了一眼儿子,生怕他忍不住生出事端来。“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你了,请吧。”

米正兴转过身走到了正厅的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宋家父子,又看了看四周的房子“可惜,可惜了。”说完扭头大步离开了。

宋家老爷也没有发火。要发火也该和米家发,人家走了还要做这马后炮丢人不成?

“各位光临,寒舍棚壁生辉,如蒙不弃请留下用饭吧。”老爷让得口不对心。

留下用饭?如果今天米家是专程过来看未来女婿的,那他们还真得留下庆祝三少归家,米家上门。可是这个时候,还是算了吧。宋家一肚子火不说,米家知道了也会看他们不顺眼,还是远离的好,看清楚米家有什么本事能克制住宋家,或是宋家有什么办法不为米家所制。那时再攀强附会也来得及。

“学成兄,三少爷刚回来,定是要和家里叙叙离情的。我等就不打扰了,改天不要忘了让三少爷给我们这些人讲进德国的奇闻轶事才好。告辞了。”一行政要,来的匆忙去的到也是快。

等政要和随从门全走了之后,宋老爷用力的一拍桌子“咱们与米家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们怎么会如此欺侮咱们宋家,这.......这简直毫无道理可言.......毫无道理!”

他没有当着米正兴问退婚的原因,既然人家约了这么多人来退婚摆明要宋家的难看,就算是问也只怕米正兴说的原因也会让宋家在这些政要面前徒增笑柄。米家也是大家,即然来了,就是有备而来,几句话间是找不回什么的。

宋实良一头的雾水,这是什么和什么呀。怎么就退婚了呢,谁和米家有了婚约,难道是二哥看了上米家的女儿?按说也不会呀,大上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怎么会看上这保定的女人呢?

大厅里几位太太,从老爷的脸上就能知道: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看着那铁青的脸,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你看我,我看你的全在等着别人去问。

“来呀,给老爷上茶。”说着大太太侧过头“老爷,什么事也没有你的身子要紧,有火你就发,想骂,你就骂。可千万不能伤了身子,宋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还指望你呢。”

这话如果是别个说了,他还真就要骂一顿,可偏就是刚为宋家死了弟弟的大太太说出来,他不能骂,骂了那叫混蛋,那叫忘记恩负义的小人。

接过茶,也没有开口,慢慢的一口一口地喝着。直喝到一半时,才说“太太,米家退婚了,就在当才。”

“什么?”大太太心里一惊,“刚才?”那可是当着市里政要们的面前退了婚,这让宋家颜面何存呢。说起“宋家”两个字不要说保定,就是全河北都响当当的。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说什么也得把场子找回来。她没有读过书,但是她知道老爷是个好面子的人,这口气不出,他会憋闷死的。

“***!”五太太拍案而起“老爷,我这就去找回场子!”说着就向外走,她手下有兵而且是荷枪实弹的兵,这些兵从上海一直和日子鬼子拼到了这里。全是精锐,所以叶师长才让这些人换了便装留在这里保护女儿,保护宋家。

“秋芝,不要鲁莽。”老爷叫住了五太太“米家如此,只怕也不是想了一两天的结果。今天他们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了防备,不要无谓的折损了那些汉子。他们是和日本人拼过命的,那血比金子都珍贵。”

“老爷,咱们宋家就忍了不成?”叶秋芝可是火爆的性子,这种气她一分钟也受不了。

“五妹呀,你可千万别冲动。米家也是有人有枪的,真要打起来咱们也不一定就能占什么便宜。”二太太不知死活的出了声。本来就有些偏向八字的眉毛和不十分大的眼睛,这时如果没有鼻子在下面隔着,它们一定和那些小嘴薄唇揪到一起。这个表情出现时,说明她又害怕了。

“全是你做的好事!”大太太转过头来“要不是你没完没了的往米家说亲,哪有今天的事情。米家本来与宋家是互不相犯的,就连做的生意也是一边一半。他正愁找不到打击我们宋家的机会呢,你到好,偏偏把事由给人家送上门去。吃着宋家的饭,穿着宋家的衣,却做这等吃里扒外的事,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居心?!”

“大姐您这话可是不对了,我可是向着宋家的。这不是看米家的小女儿米果,知书达礼,让人看了喜欢,才上门提亲的吗。你说我这提亲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咱们宋家,当时可是不见你反对,这会生了枝岔你怨我几句也就罢了,吃里扒外这样不着边际的话,岂是能随便说的?”二太太别看胆小,那是怕外人,对于家里的人她可是谁都不怕。她儿子是大学讲师,那嘴皮子是受她遗传的。

大太太余淑君吃了没有读过书的亏,一时之间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应对,呆在了那里。

二太太一看这情景,立即做一系列的动作:喝上一小口水,拿出手绢,挪动了一下身体好坐得舒服一些,咳嗽一下清清嗓子才双手举过头顶呈投降状。就在手向下落的同时八字眉变的角度几近七点二十五,两只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完全闭了起来,小嘴生生咧到耳根后,本来就薄的嘴唇几乎被拉伸得透明了,然后狼嚎般“嗷”的一声哭了出来。若非亲眼所见,宋实良真不敢相信那么大的音量是从那么娇|小的一副身躯里发出来的。

明明刚才失了面子的是老爷宋学成和三少爷宋实良,现在二太太冯淑兰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弄得像是被人强|暴了一样。

堪比空袭警报般的音色与音量,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来人,把这个婆娘给我抬到后面柴房里锁起来,叫上两个人拿了鞭子,她不叫了就给我打到叫为止。”老爷说着扭过头去。外面人说一句话她就吓得半天缓不过神来,在家里有一句不顺了她的心,就这么玩了命的闹,忍了十几年早就够了。

看着个几犹豫不前的家人,老爷一拍桌子“反了你们了,这是宋家,我的话你们都敢不听,却怕这么一个疯婆娘。再不抬人,全给我滚回家去!”这一句出了口,四个家人走过来,拉手的拉手,抬脚的抬脚。搬死猪一般,把这个噪声源弄离了大厅。

三太太喊来了下人“拿笔墨纸砚来,大笔,大纸,大砚!”

家人行走如飞的取了过来,三太太右手一捋左袖,左手大笔饱墨地在白纸上龙飞凤舞间一行字劲力饱满:宋家与米家姻缘桥断。

“来呀,给我抄录百张,贴出去!”说着又开始写下一张“有种去日本宪兵队折腾去,到宋家闹什么闹!”三太太这些年来一直窝着火,别人都到是她有一个在上海赚大钱的儿子,只有宋家心里明白,那大钱是日本人给的。

上海陷落了,二儿子实初工作的警事厅是在为日本人维持治安。三太太在电报里骂了不知多少遍了“宁死也不能给日本人作事”奈何孩儿大不由娘,儿子总是说“如果没有我们压着老百姓,他们真赤手空拳的闹起事来,死得不还是咱们中国人?妈,儿子是在上海,但是儿子不是汉奸,儿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她不知道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她知道儿子在压制着百姓反抗日本人,这让她心里堵得慌。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出口,这会儿全发泄在了纸上。一笔疾过一笔,一张快过一张,直笔利如剑,弯笔如刀钩,她刺,她砍,心的里憋屈却是一丝也没有减弱。她头上悬着一行只有她才看到的字:儿子是汉奸。

看着三姨娘咬破的嘴角,宋实良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有一肚子说不出的苦。可是二哥实初,他却是相信的。如果没有这些警察,会有更多的中国人死在日本人的枪下。中国人从来都不缺血性,只是这血性要用对了地方,才对得起父母给的七尺之躯。

“再备笔墨”宋实良说着走到三太太身边,等笔墨一到立即用双手执笔“扶纸”说着双笔齐下,同样是:宋家与米家姻缘桥断的字样,却是一手龙蛇狂草,笔落笔收变化无端,纵草书状也不过如此,另一手力透纸背的浓墨隶书,藏峰而落回峰而起,褒斜道刻石亦不过如此。更不提如李斯再世的篆书,如钟繇再世的楷书,王羲之的行书。凡笔所落引一屋人侧目,凡笔所起赢一阵轻叹。

“贴出去,就说是宋家三少爷亲书!”宋老爷对下人说“让全保定的人都知道,宋家的是儿子不是米家的女儿能配得上的。”

秀兰轻轻的在边上给儿子磨墨,嘴角有一丝不易察的微笑,时不时的看似无意的虽手一指,顺手一划,总是能让宋实良沉思片刻然后如梦方醒般再写下去,那字又是进了另一番境界。

别人也许没有在意,宋老爷在边上却是暗中心惊。这么一个才女在宋家埋没了二十年,惭愧,可又怎么能用惭愧两个字就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

现在宋家有事,最让他提气的竟是这对最不被人重视的母子。

看着母亲暗中的指点,宋实良终于知道每每沙地上如神来之笔,冬天白雪上飘逸的笔画,原来是妈妈给他的指点。难怪遍寻宋家也找不出这么清雅脱俗的笔法了。

两个人三支笔,百余张转眼写就。放下笔时,秀兰看着儿子。她知道只凭老爷一时的荣宠,离在宋家站稳站根还是不够的。就在这时宋老爷走了过来,秀兰是才女,而且是今天才发现的才女,他想听听宋家今时今日局面她有什么办法。

“秀兰,你也说说宋家该如何应对此事呢?”老爷说着站在了她身边。

“啊?老爷,秀兰不过一届女流,如此大事怎敢开口妄论。”她嘴上说着,手却是背去去在儿子腿上写了一个字,然后说“想实良留德回来,或有良策也未可知。”

“父亲,孩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宋实良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说吧,让我看看你们是如何母子同心的”秀兰的小动作又怎么能逃过宋老爷的法眼?

“是,孩儿承母亲指点,以为当前宋家需要立威”刚才秀兰在他腿上写的正是一个“威”字。

“噢?”宋老爷回手拉过了一把椅子放到了秀兰的身边,边上家人立即过来给老爷和三少爷搬过来了椅子,当了十几年的下人,这点机关他们还是懂得的。

“你们两个全坐下说”说着先坐了下来。他原以为秀兰再有才能不过是一届女流,能想出来的方法不外乎与三太太一样,混肴视听。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想出男人才会想到方法:立威。

只有现在宋家能做一件米家做不到的事,才能让所有的人知道是米家瞎了眼退掉了姻事。他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到是要看看这个秀兰选择立威的事情,和他想得是不是一样。也想看看,这个儿子是不是能领会秀兰的意思。总之,这对母子,太有意思了。

秀兰看了一眼儿子,用手画了叉。然也不管儿子是不是领悟其中的奥妙,微微一笑“老爷,这立威的事还是让孩子说吧。”说完侧过头看着地上箱子里的枪。

看着母画个了叉子,又再见她着地上的枪。枪是杀人用的,而杀字起笔也是一个叉,想到这里他明白了。“父亲,自古道唯血才能祭刀”宋实良的话让老爷点了点了头。

“啊?老你们这当真要去杀了米家的人呀?”四太太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秀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门边上“非也,非也。米家的人,现在非但不可动,亦是不能动。”

宋实良看着母亲在门边,一句话中连着出现三个“非”字。不由得想到门边,就是门框,框和非加起来不就是一个匪字吗?

想到这里他明白了“给三舅报仇,杀匪立威!”说到这里时,他看到父亲和母亲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