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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初识生母


解药
侵    略:是一种思想中毒的行为。
治疗侵略:一次一发子弹。

001:初识生母
当朝阳把世间万物全渡上一层玫瑰金般的颜色时,西行的029次列车也驶入了河北境内。黑色的蒸气机车向天空吐着一朵朵怒气化成的云,拖着身后的十几节车厢飞驰在这被阳光改变了颜色的轨道上。像只是一只被束缚了的金龙,贴地而飞。

它恨,在自已的国家中行驶,却需要日本占领军的批准。

它恨,设计它的人,生产它的人空给了它一身用不完的气力,却没有给它双手。让它无法拿起武器抵抗,眼睁睁看着半壁江山,落入一个弹丸小国之手。

它恨,现在身后的车厢中,那些头大身矮的日本人,正在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四周的中国人。好像在中国的土地上,他们才是主人。而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才是客居于此,不对。不是客居,而是寄人篱下的存在着,碍着他们的眼。

寻找。为此,它想看到一段损毁的轨道,一个不堪重负的桥梁。

因为,对于它来的说那是契机。只要能把那些头大身矮的日本人和在他们面前献媚的杂碎拖向地府,就算是同归于尽,它也在所不惜。

但是,它不知道身后的车厢中,有两节是被一个叫宋实良的中国人包下的。更不知道车厢里装的除了从德国带回来的商品之外,还会有一些什么。它不在乎,它想做的是把日本人从中国的领土上清除掉。

“宋先生,请留在德国。我这么说不只是我需要一名出名的军医,而更是我想保护一个朋友。你可以接你的家人到德国来,我会给他们最好的安置。”在上火车之前,Erwin Johannes Eugen Rommel注:埃尔温.隆美尔亲自送到火车站并对这个创伤外科的奇才作了最后的挽留。那时这位注定名满天下的人,还只一个营级指挥官。

他谢绝了Eugen Rommel的好意“感谢你的挽留,就向你所知道的。中国正处于日军队的伤害之下,做为医生,我应该回去做点什么。”

“少爷,咱们快到了”随行八载的书僮指了指窗外“就快到家了,老爷和夫人一定早就等在车站,盼着您呢。您看,家乡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呢。”

合上书,他并非不想向外窗外看阔别以久的家乡,在从上海码头蹬岸直到天津港这一路上他就看够了被日本人欺凌的祖国。“招财,叫人准备卸货。把这本书收好,不要丢了,是我在德国最好的朋友送的。”说着把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招财接过书,那是一本关于创伤外科的医书。宋实良在列车一驶进车站就走到了门口。不是沉不住气,而是他知道父亲和母亲一定等很久了,他想在让他们在列车打开门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

包厢里,是宋家派出的十二人的保安队,在上海码头迎接他的就是他们。他的西服礼帽早就换成了中式的长衫,手绣暗花蓝绸的料子,考就的做工。是他在上海时定做的,光工钱就四个大洋。生为人子,时时而孝。在他看来,让父母第一眼就认出分别了八年之久的儿子,也是一种该尽的孝道。

不必说保定站的张红结彩,也不必说保定站的鞭炮齐鸣,锣鼓宣天。就连保定市都有着沦陷后为数不多的一丝喜气,大家全知道宋家的幼子从德国学有所成的回来了,因为宋家几天前为了庆祝这一天,除了平时施粥之外,还向城里所有的穷苦人家分发了五斤大米四两猪肉。

就连日本宪兵队当日也得到了上面的通知:宋家的幼子回来,为了树立大日本皇军亲民的形象,当天不进行任何行动。

车站上不止是宋家的人,还有保定市的市长胡百发(化名)保定市警察局局长付志奎(化名)保定市商会会长孙起良(化名),凡是在保定能数得上的人物全来了。只是有一些人身份不足以登上站台,这样的人全站在车站外排成两行。

他们就这样等着,为的是在宋家的人带着三少爷路过时能鞠个躬,这也算是和宋家的事沾上了点儿关系。只要能和宋家沾上点儿关系,别说是站着等,就是跪着盼也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车一停稳,先有四个保镖下车站在车门两侧,然后招宋实良才下了车。

“老爷,老爷,您看”随着老管家福贵所指,宋老爷看到儿子下了火车,正向这边走过来。儿子长高了,儿子长大,儿子结实了。宋老爷和七位太太在前,胡市长和付局长,孙会长相随迎了过去。

宋实良也看到了家人,父亲还是那么高大而硬朗,母亲还是那么拥荣华贵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他们的头上都有了白发,眼角都有了皱纹或多或少。抢上前几步,中国人中国礼,他跪下来“孩儿累您挂念了。

宋老爷哈哈哈大笑了起来“都道是留过洋就忘了本,不尽然,不尽然!”他向边上说太太不是太太,说仆人不是仆人的秀兰使了个眼色“兰儿,扶咱们的好儿子起来。”

她吓了一跳,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儿子自从生下来,就被大太太抱走,宅大院深,初时逢年过节才能看到一次。也只能是看,不能叫一声,不能摸一下。甚至就是看,也不能正眼看太久。因为,她是十五岁那年被宋老爷从街边买来的,不向其他的太太们有显赫的家世。家对于她来说,家曾经就是一间阴天漏雨雪,晴天地不干的棚子。

她进了宋家转年就升了一个大胖小子,偏前几天四太太五太太六太太生的全是女儿。本来是要母凭子贵的,可是宋家老太爷两口子看不起她的出身。她不但没有母凭子贵,反而是被大太太抱走了儿子,然后是几个太太对她的百般刁难排挤,如果不是为了能多看看儿子,死,她想过了不下千百遍。

今天,本来是该大太太去扶他,因为在宋家,在外人眼中他是她的儿子。而且只有大太太上前,才没有失了提统。突然听老爷开了口,让她去扶儿子。而且说得是“咱们的好儿子。”这对她是天大的恩宠,以至于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看向了宋老爷,她的男人。

“去吧,别人家的孩子喝了一两年洋墨水,回了家就没有大没小的抓着父亲手乱晃。咱们家的孩子,出去八年了还是咱们中国人的样子,行咱们中国人的礼。你生的儿子好,没有忘记自己是中国人。”宋老爷的话立即引起一片附和:

“宋家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宋家的儿子有出息”

“宋家儿子有作为”

......

秀兰走过去,扶起了宋实良“三少爷...”她叫习惯了,老太爷不许她叫他儿子。

“什么三少爷,那是下人叫的。你要叫他孩子,儿子”老爷发的话,让珠光宝气的大太太和二太太看着秀兰,那目光如果刀,秀兰怕是只有一身的骨头了。就算只余其骨,那骨头在她们面前也是一根一根的立着,永远也不会倒下去。因为,老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说“咱们的好儿子。”

宋实良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记得十二岁离国那年,她哭红的眼。也记得每一次新年时他忘情的玩耍时,她难得一见的笑颜。招财曾说过,他生病时她寝食难安,他难过时,她隔好几道墙陪他流泪,原来这一切全是因为她是他的生母。

难怪他总是觉得她亲,难怪他是喜欢看着她。看着她洗衣服,看着她砍柴,看着她打扫院子。难怪,每一年父亲都会悄悄的让他给她请安。难怪,德国八年中,父亲的信中常常到她一切安好。

取出在德国时买回来的女式手表,拉过她满是茧子的手戴了上去。这是他准备孝敬母亲的。曾以他以为戴上它的手,纵是有了一些岁月的纹路却依是细嫩娇柔,比如宋家的大太太。

“母亲,我晚叫了您二十年,是孩儿不孝。”他的话是她脸上泪水的回报,也是她二十年来忍辱负重的回报。值与不值不论,她笑了,还挂着腮边的眼泪。

“快让老爷看看去。”秀兰取出掖在旗袍上的手绢擦去了泪水,怎么说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对于她来说更是一个双喜的日子,儿子回来了,老爷当众说明子她的身份。

看了一眼秀兰的绵布旗袍,宋实良回头看了一眼招财,招财立即点了一下头。他知道少爷心疼亲娘了,只要一到家立马就给八太太置办去。

宋家大老爷,宋学成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力道可是不小。“嗯,不错。比你两个哥强,没因为喝多了洋墨水把家传的东西放下。”他怎么能不高兴?老太爷和老老太爷全是武官,老老太爷可是当过御前带刀待卫的。宋家一直以来文武兼修,大儿子宋实文人如其名的偏文在个大学当讲师,二儿子宋实初偏武在上海警事厅供职,可是全当不起他这一拍。唯有这三儿子,在家时就是最肯下功夫的一个,没想到八年来一直勤持家学不曾倦怠。

“秀兰,过来”听到老爷叫,她才敢走过来。平时要是走近了老爷,就要被太太骂作发骚,勾引老爷。

“老爷,有什么吩咐”习惯了,她是一个下人,甚至还不如一些下人。宋家下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而她不必问也是第九等,最低微的。

“吩咐?”宋学成侧过头“以后只有我能吩咐你,别个人的话不必理会。来,领着咱们的儿子,拜见保定城的官员们。”

听着这话,就连在宋家混过几年的狗也能想到,秀兰这回发达了,秀兰这回真的是母凭子贵了。秀兰不贵则已,一贵惊人了。

就连大太太,宋学成也没专门给保定的官员介绍过,而今天秀兰这个连名份都没有的女人却突然有了这份殊荣。她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这恨是刻骨的,这恨是铭心的。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一个卖身女的儿子,能有什么作为?

几个女人用只有相互之间才看得懂的眼神对视了一下,接着就很有默契的低下了头。她们明白,就是有气,有话现在也不是时候,谁也不敢扫了老爷的兴。但是过了这阵子,要作什么,怎么做,全是心知道肚明。

到底是留过洋,而且又是在军中实习。大官见得多了,比这排场大得多的局面他也是游刃有余。他一直牵着妈妈的手,就像是他在把他的母亲介绍给大家一样,所有的人全明白,宋家三少这是在向所有的人说:这是我娘亲,从今天始她也是宋家的太太了。

出了车站,过了排成两排的人。

“老爷,请上车”老管家福贵打开了奔驰车门。边上还有几辆轿车,当然还有一些马车。

“让太太们坐车吧,秀兰过来,你今可又是走着来的?”宋学成这一句可是着实把老管家吓得不轻,他怎么敢没有想二十年老爷都没有怎么提过女人,这回成了宋家的香饽饽。偏他今天对这个女人一点也没有照顾。

“我近来腿有些不方便,就大着胆子雇了驴车,坐车来的。”秀兰走到宋学成身边四五步远的地方,就不敢再近了。

“实良,咱们和你|妈妈一起坐驴车回去。”说着拉起两个人向远处的驴车走去,刚才他注意到秀兰在回话时,眼睛看了一下那小小的驴车。

太太们敢坐在奔驰里?舒适的车今天就会像是有了钉子,扎得她们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老爷坐驴车,她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上汽车。谁又敢高过老爷呢?

可是,天下还有不如驴车的车吗?答案是:没有。

于是,宋学成,秀兰,宋实良坐驴车回了家。这从车站到家的三里路,六个太太是走回来的。磨破了脚,冻疼了手。在刚下过雨的地上上一步一滑地走回来的。就向是平时里她们坐车,秀兰跟着走一样。她用能杀人的目光盯着驴车,初秋的天,驴车里并不暖和。她们却看到,老爷一直用手握着秀半的手。

“你这大箱小箱的,带回来那么东西,难不成你要做生意不当医生了?”宋学成半开玩笑的问着。

“爸,您等一会儿”宋实良说着钻到前面“车把式,你到宋车门口取车,这里没你事了。”打发了车把式,他接过了鞭子随手甩了个响鞭发出“叭”的一声脆响。毛驴听到了鞭响,全身的皮一紧,立即走快了一些。

“爸,其实我也给您带回了礼物。”说着把一直带在身边的小木箱递了过去“您看看,保您喜欢。”

“嗯,我以你忘记了呢”说着宋学成打开了箱子“果然是父子连心,秀兰你生了个好儿子!”秀兰一听,本能的也伸过头来看,哪知她不看还好,这一看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




注释:
Erwin Johannes Eugen Rommel:人名。 埃尔温,隆美尔。后来德国著名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