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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以为期

丫头端了汤药过来,毋望接过去,一口一口喂他喝了,裴臻只顾哆嗦,忙又给他添了被子,守着他坐了一会子,见他微微发了些汗,心里才算安稳了些。

这时裴家太太得着了信,带着裴阑的生母胡姨娘从园子里赶过来,透过廊下的花窗往里看,见裴臻床前坐着个女孩儿,身子纤细,秀发如云,髻上插着银质的笄,露出粉嫩的半边脸和脖颈,端的是个水葱样的人儿。裴夫人心下喜欢,直念道,“阿弥陀佛,我家臻哥儿可算拣着半条命了!”

待进了屋子,那姑娘得着了声儿回头瞧,又起身,携了旁边的小丫头子,向她盈盈一福,捧碗的丫鬟道,“姑娘,这是我家太太和姨奶奶。”

毋望又向胡姨娘一福,道,“给太太奶奶请安。”

裴夫人和胡姨娘互换了眼色,心下赞道,形容不卑不亢,竟像个大家子的小姐!

裴夫人忙握了她的手道,“真是偏劳姑娘了,为我们不争气的臻哥儿跑了这么一趟,大夫说他气结于胸又伴邪火,汤药竟是不顶用的,非姑娘解不可,这才叫阑哥儿来请了姑娘,姑娘莫要怪我们唐突才好。”

毋望道,“不碍的,本就是我应当的,叫太太一说,倒叫我惭愧了。”

胡姨娘使人搬来了束腰三弯腿方凳,道,“太太和姑娘坐下说吧。这病虽来得凶,如今姑娘来了,总有能解的方儿,太太不必担心。”

毋望抬眼看那妇人,三十几岁的年纪,长脸,并不算美,脸上从从容容的,不像一般做妾的那样尖酸刻薄,很是让人舒心。再看裴夫人,白胖胖的,五官和善,竟是像个弥勒佛,同裴臻半点不像,毋望心下疑惑,莫非裴臻不是嫡出?

裴夫人看了裴臻道,“现下如何呢?像是出了汗。”

胡姨娘道,“出了汗就要好了,这会子没醒许是太虚了,姑娘果然是贵人,来了臻哥儿就见好。”

裴夫人对毋望道,“还劳烦姑娘照看他,这死心眼子,给姑娘添了麻烦,咱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只是现下没法,对不住姑娘了。”

毋望道,“大爷对我家是有恩的,莫说是恩人,就是街坊还该尽心呢,春君定看大爷好了才去。”

“好好,姑娘菩萨心肠,又是这样人品样貌,怪道我那痴儿心心念念的。”裴夫人叹了气道,“咱们也知道姻缘强求不得,臻哥儿房里也有了大的,叫姑娘跟他委屈了姑娘,只是求姑娘看在他一片真心的份儿上,可否再从长计议?”

毋望低头不语,自古也没有男家妈妈下气给儿子求妾的,失了礼数不说也失身份,她隐隐有些恼意,既知道委屈了她又要求,岂不自相矛盾!当下不好发作,裴臻病得这样,在他床前议这些,怕给他添病症,只得隐忍,道,“春君的婚事是由叔婶做主的,我一个女孩儿家,不敢拿主意,今日是为公子的病而来,说旁的怕不好。”

裴夫人是聪明人,心里明镜似的,却又道,“姑娘进了我家门我定然疼你,做平妻的礼也使得,下人只管主子奶奶的叫,绝没人敢轻贱了姑娘。”

这下毋望面上挂不住了,站起来道,“六儿,我们走吧。”

胡姨娘大惊,忙起来拦道,“姑娘莫恼,太太是直性子,又因眼下臻哥儿病得这样,才急进了些的,姑娘就看在太太爱子心切的份上包涵了吧。”

裴夫人也擦了泪道,“我失言了,姑娘现下切走不得,走了我臻儿就没命了!待他醒了我即刻差人送姑娘回去,可好?”

毋望没法,只得留下,胡姨娘道,“太太糊涂,姑娘家的面嫩,婚事自然要和她家里的长辈提,怎么心里喜欢就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看惹恼了姑娘。”一句话给裴夫人解了围,也给毋望挣了面子,六儿不由多看胡姨娘两眼,心道果然做姨娘还是要有些手段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裴夫人点头道,“是了是了,我急糊涂了,绝没有冒犯姑娘的意思。”站了起来道,“姑娘安坐,我们去了。”

毋望又福了福送她们出去,胡姨娘客气叫她坐下,和裴夫人出了槛菊园,一路说那春君姑娘,裴夫人道,“我才刚是探她的口风,这姑娘这样高的心气儿,许她个平妻都不愿意。”

胡姨娘道,“可见是个有主意的女孩儿,难怪臻哥儿把她放在心尖子上。”

“主意大,可苦了我的兰杜了!”裴夫人长叹一声,往佛堂给裴臻和素姐儿祈福去了。

这里六儿噘了嘴嘟囔道,“打量姑娘好性儿,她们两个一唱一和设了局引姑娘往里钻呢!要我说姑娘就不该来!”

毋望拿了帕子给裴臻擦汗,淡淡道,“我是还他的情。你少说几句吧,仔细给他听着!”

因承着他的情,又念着他素日里的好,自是尽心照顾不在话下。

裴臻忽冷忽热直折腾到申时方悠悠醒转,睁开眼只觉天旋地转,费了极大的气力方看清面前的人,又看了房里的布置,是自己家里,不解道,“姑娘怎么在这里?”

毋望喜道,“你身上不好,我来瞧你的,醒了就好。”回头对六儿道,“你去知会外头的姐姐,就说臻大爷醒了,叫他们去请太太。”

六儿看裴臻一眼,点头出去寻人了。

两下里尴尬,裴臻撑着坐起来,毋望扶他坐好问道,“可是要喝水?”

裴臻点头道,“劳烦姑娘了。”

毋望看他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说话语气淡淡的透出疏离来,心下有些怅然,转身到桌边倒了杯水,递与他慢慢喝了,踌躇道,“你既醒了便好好养着吧,我也该走了。”

裴臻眸里现出痛色来,低喃道,“还不如不醒的好。”

毋望心里也不熨帖,又别无他法,便道,“你何必自苦,自己的身子当爱护才好,我来了许久了,家里还盼着,等你大安了我和叔叔再来瞧你。”

说着要走,裴臻伸手拉住她,涩涩呼道,“春君……”竟像是生离死别一般,紧紧握着不愿松开。

毋望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只得任他拉着,好言道,“快撒手吧,怎么小孩儿似的,叫人看见像什么!”

裴臻见她面上无喜无悲,心凉了大半截,缓缓放了手道,“你当真是冷情冷性的,心里竟半点没有我吗?”

毋望狠了心道,“我不求富贵荣华,只愿一生一代一双人,你可做得到?若你能做到,春君随你天涯海角,绝不相负。”

裴臻被她问得梗住了,思量着是否该告诉她实情,又怕她知道了更疏远他……突地脑中炸了一下,他竟未想到,不论他情愿与否,今生的荣辱已与燕王紧紧扣在一处了,若起事败北,那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怎能害她!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成王败寇,大业得成时再来寻她,唯只怕她那时已为他人妇了……左右不是,叫她等吗?等得吗?一年半载尚可,十年八载呢?裴臻紥挣半日,一点点颓败下来,渐渐面如死灰。

毋望看了他的样子,忍不住流下泪来,又是羞愤又是失望。终究是没有缘分的,他既已有了妻室,为何还要相遇呢,弄得如今两下里苦痛,真真是劫数难逃!

六儿来扶毋望,外头人声嘈杂,一大群人从园外涌进来,裴臻皱了眉,喊道,“助儿!”

助儿麻利跑到床前,道,“我的大爷,你可醒了!”

裴臻看他哭心烦,低斥道,“嚎什么丧,我没死倒叫你哭死了!去园子里把人挡回去,就说我好了自会去请安,这会子没气力,又睡下了。”

助儿得令撒丫子跑出去,裴臻又对六儿道,“你到外头候着,我同你姑娘还有话说。”

他天生就是个发号施令的人,六儿畏惧他,又看看自家姑娘,毋望点了头,她方福了福退出门外去?

毋望坐下道,“你说吧,我听着。”

裴臻吸了口气道,“我过两日要上北平去了,今生还有无造化再见也未可知,只求你明白,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绝无半点轻薄之意,你要相信我。”

毋望咬着唇点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裴臻闭闭眼,一字一句道,“我此去凶险,不知可还有命回来,你定要照顾好自己。”

毋望惶惶道,“你是唬我的吗?怎么就要死要活的了?”

裴臻的眼里划过忧伤,慢慢道,“你不知道的好,别问。若三年后我还活着,你也未嫁,我定娶你作我的嫡妻,从此一生一代一双人,可好?”

三年,太多的事会发生,谁又能知道三年后是个什么境况!看他脸上情真意切的神情,毋望颔首道,“好。”

裴臻笑了笑道,“说定了,三年为期,不可反悔。”

毋望笃定道。“不反悔。”

裴臻又显出以往的不羁来,睨了她一眼道,“三年后,我定要给你一个诰命的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