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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从商贾

刘宏,张氏还有毋望,三人盯着桌上一堆药,一个个愁眉苦脸。刘宏道,“十七两二钱,如今当真还不清了。”

“怎的要这么多呢!”张氏哀叹,“家里剩下的全凑起来也不够,这裴公子莫不是坑咱们吧,春姐儿不肯进他府里,他就变着法子的折腾,这可怎么好!”

又是一通长叹。毋望劝慰道,“药都拿了,叔叔的腿能走动了就好了,银子咱们挣了就还他,好歹挣一点还一点,总有还清的时候。”

张氏面上凄惶,无奈道,“银子岂是那么好挣的!就靠绣的那点子绣品吗?一副三钱银子,起早贪黑大半个月才绣完,多早晚能还清那十七两?”

毋望绞着帕子,自己也没了主意,毕竟是那么多的银子,总不好不还的,拿人的手短,欠了人家不就是叫人捉着了把柄吗,那裴臻成了债主,若再叫齐婶子来说媒,不答应也不成了。

正苦无出路时,走了三天的章程回来了,左手提了两包果子,右手拎了一匝油撒子,风风火火得进了门来,高声喊沛哥儿,看了一圈没找着人,便问毋望,“沛哥儿哪里去了?”

毋望这时也在思念德沛,不知他在外头可曾饿着,可曾受了委屈,被章程一问,禁不住流了眼泪,哽咽道,“沛哥儿跟着燕王爷身边的人到军中去了,走了两天了。”

章程失魂落魄将吃食放在桌上,喃喃道,“我才走了几天,怎么就参军去了呢!”

刘宏心里也不熨帖,却也无法,只得道,“男儿家,到军中历练也是好的,兴许将来能成器。”

张氏问道,“程哥儿,你这几日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

章程道,“我那远房的表叔好好的,前几日睡着午觉竟死了,他没儿女,老婆娘家人丁也单薄,都是女孩儿,没人扶灵,便找了我去,认了我做儿子,本来是戴着孝的,来找沛哥儿才换了衣裳的,没想到他竟走了,还想叫他吃果子的……”

毋望讶异道,“是那个上次就要过继你的表叔?”

章程道,“正是,我本想写信回绝他的,可巧偏死了,如今我那表婶子哭得眼睛都瞎了,我不去也不成了,这会子真是逼上梁山了。”顿了顿又道,“我适才听你们说还什么银子,出了什么事么?”

毋望将前日的事原原本本同他说了,章程也显得有些为难,想了想道,“不如做些买卖吧,单靠你们绣花怕是不成的。”

刘宏听了支起身子道,“做什么买卖好?我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她们两个妇道人家,没的被人欺负。”

毋望沉吟片刻,试探道,“我知道一个挣钱的法子,只是抓着了要砍头的。”

张氏听了立时肝胆俱裂,喝道,“那种法子不想也罢,你一个女孩儿家,莫要想那些不着调的!”

毋望道,“还是先听我说完再作定夺吧!”

章程和刘宏一脸惨白地看着她,刘宏颤声道,“你要说什么?”

毋望低了头,慢慢吁口气,复又道,“你们可听过茶马互市?这里离朵邑近,我听说有茶商在找人给他们运茶叶……”

听的那三人皆是冷汗淋漓,刘宏生了极大的气,抚着胸口喘道,“你是嫌命长了还是怎么的?竟想出这样的事来!荒唐!若为了我要犯杀头的罪,我情愿即刻就死!这话再提不得,听见没有!”

安庆公主的驸马欧阳伦才刚被赐死,就是为了私贩茶叶的事,毋望有这样的想法着实把他吓得不轻,心里纳闷,这孩子胆大心细究竟是随了哥哥还是嫂子,只怪投错了胎,要是男儿身,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章程怕毋望挨骂,忙岔开话题,赔笑道,“刘叔快别气,仔细气坏了身子,买卖的事我们再合计,不如开个糕饼铺子如何?春姐儿手极巧,刘婶子做点心又极好吃,若做别的,难免迎来送往,只这糕点铺子好,来的女客多,是非也少。”

毋望和张氏也甚觉有理,只是哪里去寻门面呢,镇里地方小,又无大户,老百姓一天三顿吃饱便知足了,哪里还会另花钱买零嘴吃!上城里么,路途太远,无亲无故,刘宏又腿脚不便,没人照顾怕连口水都喝不上。

正左右为难,章程道,“我今日就去我表叔家里落户了,他的府第在城东二里地,门面的事我去办,就到城里吧,离我近些也好有照应。”说完从腰间摘下个荷包,放到张氏手里,又道,“婶子,这是我攒下的二两银子,全当入股,我才过继给那家,本来他家倒有些产业,可我眼下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多少双眼睛盯着,连一个铜板都动不得。”

张氏忙道,“我晓得你的难处,你替我们寻铺子已经是极麻烦的了,怎好叫你入股,还不知是亏是赚呢!”

章程道,“婶子这是嫌少吗?我的一片心意,千万要收下。屋后的那片地缴了地税就佃与别人种吧,一年也有一二两银子,再添一些,铺子的租金便有了,剩下的货架柜台,后厨里要用的材料,都要用银子,实在不成只好找我那继妈,先支了我的月例。”

毋望笑道,“难为你想得周全,竟似个天生的买卖人!你不用支月例,儿子还没做一天就伸手要钱,叫别人看了像什么!”

张氏应道,“是啊,我们家原还有些,算算也该足够了。”

事儿说定了,众人皆很高兴,毋望看叔叔面上有些乏了,便道,“我们都出去吧,叫叔叔睡一会子。”

刘宏叹道,“真是不中用了,才坐一会就乏了。”

张氏嗔道,“如今像个孩子,吃了便睡,脾气也大,倒像以前的宏二爷了。”说了拿药出去煎了。

毋望瞧瞧叔叔,脸上长了肉,气色也极好,心里甚觉安慰,将窗上竹帘放下也退了出去,章程站在树下,正笑意盈盈等着她。毋望见了他,虽隔了几步,也抿嘴而笑。

章程低低道,“叫你到城里开店子也是我的私心,离得近了我好常来看你。”

毋望面上一红,款款身姿竟像三月春风,直吹进章程心里。

何尝见过那副小女儿的娇态!才进了院子的文俊有些痴愣,再一看她对面立的人,一口酸气翻了上来,搅得他胸闷不已。信步踱过去,上上下下把章程看了个遍,慢悠悠道,“程哥儿,你如今攀了高枝儿了,户籍都牵了,往后见着你还得管你叫一声程大爷了!”

这俩人向来不对付,见了面就掐,章程也听惯了他的酸话,并不放在心上,只温吞问道,“你这回考得如何?又是三支蜡烛用尽了叫人给架出来的?”

文俊嗤道,“这回黄昏就交了卷,考得嘛,还真是不怎样,我原就不是读书的料,是我爹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我也是没计奈何,但凡我能自己做主,我就去开个养鸽场,又有得吃又有得玩。”

毋望和章程都笑起来,果然是烂泥糊不上墙,这才是文俊真本色!

文俊自己也吃吃地笑,又道,“你们可知道,朝廷里头的官每日一下朝就同过节似的,相互恭喜道贺?”

章程道,“为什么?”

文俊拿扇子敲着手心,卖弄道,“庆幸多活了一天啊。当今的皇上,那真真是,啧啧……还是不做官活得长久些。”又问章程道,“这回走了还回来吗?”

章程摇了摇头道,“这里什么都没了,地收了,房子抵了租子,还回来做什么。”

文俊道,“外头的两个小厮是你带来的?”

章程红了红脸道,“我不习惯他们跟着,便叫他们在外头候着。”

文俊挑了树荫下的凳子坐下,拍了拍鞋上的灰笑道,“真不像个当主子的!这有什么不习惯,奴才就是伺候主子的,没踩着他们的身子上马就算便宜的了。”

毋望道,“章家哥哥,叫他们进来吧,外头怪热的,在家吃了饭再走吧。”见文俊傻傻看着她,无奈道,“文俊你也在这儿吃吧。”

文俊眉头倒竖起来,怪叫道,“他是‘章家哥哥’我是‘文俊’!你的心怎么长的?偏得这样厉害!”

毋望腹诽,谁叫你不像做哥哥的样子!一面拱手作揖,“文家哥哥恕罪,原谅春君厚此薄彼。”

文俊哼了一声,揽了章程道,“家里什么好吃,三里外有个青海人新开了家羊肉馆子,咱们上那吃去,我做东,算给你践行。”

毋望不得不佩服文俊烂肚肠的功夫,明知她不吃羊肉,偏要带章程去羊肉馆子,这个人除了捣乱还会什么!

章程也不情愿,被他强拉着也没法,只好道,“你且等等,容我和春姐儿说句话。”

文俊别扭得很,闷闷又坐下,章程叹了口气对毋望道,“我先找门面,谈成了差人来同你说,看了黄道吉日再开张。”

毋望诺诺称是,仰头看着章程,他如今的打扮也如大家公子了,身上穿着上好的料子,头上束着玉带,虽然一旁的文俊也不差,可不知怎么,同章程一比,竟成了糟粕,啊呀呀,叫人齿冷!毋望复又掩嘴窃笑,章程不解道,“哪里不对吗?”

毋望忙不迭摇头,依依不舍道,“大户人家规矩多,你自己切要当心,银子账目不要单独经手,免得瓜田李下。”

章程道,“我省得,你自己也当心吧,若那裴公子再来,你切记避开一些,凡事让你婶子同他说。”

端的是情深意浓,难舍难分,文俊撇嘴道,“走是不走?再说下去日头都偏西了!你两个生离死别似的,日后当真不见了就容你们说个痛快!”

两人尴尬不已,章程忙辞了毋望跨马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