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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张小把儿看见雁阵从山脸子上边飞过,打头的几只大雁忽然翻着跟头直往下掉,全让土皮子张开血盆大口吸了下去,余下的大雁四散惊逃,发出阵阵哀声,悲凉无比。张小把儿在山下看个满眼,不觉倒抽一口冷气,心说:“土皮子的头比装米的缸还大,别说吃这几只大雁,牛马般的大牲口怕是也吞得下去!”

他本打算溜之大吉,却见土皮子探出身子,伸出血红的两岔长舌去舔洞口的一个大蘑菇,反反复复舔弄多时,方才心满意足地退回洞中,不久又出来舔弄一阵。

张小把儿越看越奇,心想:“老树林子中的蘑菇倒也常见,可是山脸子上尽是露裸岩壁,无草无木,又怎么会长得出蘑菇?”他纳了一个闷儿,瞪起双眼再看,方才看出那不是蘑菇,却是一株千年灵芝,能有海碗般大,赤红似血。打山脸子下边望过去,颤巍巍的千年灵芝有如红云在壁。

张小把儿以前听老杆儿炮说过,一个人吃了成形的关东山赤灵芝,可以轻身不老。又听人说,关东山的灵芝,按五色应五行,依次是赤、青、黑、紫、黄,当中又以赤为宝。如此大的千年赤灵芝,实属罕有。打官围的老杆儿炮在深山老林中转了一辈子,恐怕他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灵芝。

相传,赤灵芝仅长于深山穷谷的绝壁之上,受天地之灵气,得日月之精华,因瑞而生,故称“瑞芝”。如若瑞气不足,灵芝长不了几年便会枯死。千年成形的赤灵芝,那真得说是可遇而不可求,他张小把儿再多挖十口袋大棒槌,都比不上这千年灵芝。他虽然有心上山脸子取宝,无奈大洞中的土皮子寸步不离,整天盯着千年灵芝哪都不去。土皮子不放心似的,一会儿出来舔弄一阵,也不知守了多少岁月了。若有飞禽走兽在近前经过,等于是送到土皮子嘴边,全成了它的点心。

张小把儿眼睁睁地看着赤灵芝长在山脸子上,人穷志短,可移不开脚步了,不过他胆子再大,也不敢上去送死。眼饱肚饥,又有何用?

8

张小把儿同老杆儿炮打过一年官围,识得土皮子的厉害,长蛇护宝的传说,他也听过不少。眼看山上守灵芝的土皮子比装米的缸还粗,足以吞下关东山的虎和豹,吃几个活人更是不在话下,他明知上了山脸子只有死路一条,却舍不得走,躲在山脸子下边等候时机。

雁门一开,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很快便起了霜,林中枯叶落尽,天上彤云密布,朔风凛冽。张小把儿在山下看着,土皮子出洞舔灵芝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到后来,一连三天都没看见土皮子,可见土皮子已经眠在洞中。

他蹑足潜踪鹿伏鹤行,悄悄地上了山脸子,连根抠下那冰霜覆盖的灵芝,塞到狍子皮口袋中,当真是神也不知,鬼也不觉。到了这会儿,张小把儿带的干粮早就吃光了,他忍饥挨饿又往山外走,等到从山上下来,关外已是飞雪漫天,进入了老熊蹲仓的寒冬。

山下有个守备市集,几位打关内来的老客常年在此等候山上下来的大货,挖棒槌和打猎的人平时也到集上换东西。不过虽说是市集,可规模还不如关内的一个镇甸。张小把儿明白行市,他从深山老林中背出来的棒槌和灵芝,要带到关内出手,进了关才值大价钱,但他没有盘缠,只得挑出较小的棒槌,故意掰残了,拿到山货铺去交易,换了些散碎银两,为的是不让贼人盯上。

当时天色已晚,张小把儿担心半路遇上盗贼,只好借宿到客栈之中。集上开客栈的是老两口,带个女儿,老家也在关内,听张小把儿说话是打关内来的,老两口不免感叹上了年岁,禁不起长途跋涉,有生之年难归故土,可惜张小把儿是个穷光棍,若是个有家底儿能吃饱饭的,倒是情愿将女儿嫁给他。

老两口的女儿叫凤姑,十六七岁的大姑娘,生得十分标致,按说早该嫁人了,只不过爹娘不忍让女儿留在关外吃苦,是以拖到今日。去年,张小把儿初到关东,身无分文,在集上讨不到东西吃,几乎成了饿死的路倒尸,多亏凤姑给了他一碗饭才得活命,他也是有心报答,夸口说:“二老别看我小把儿穷,回去可要发财了,等明年开了江我再来。”

天亮之后,张小把儿辞别开客栈的老两口,取道回了关内。他先拿两根棒槌摸摸行市,估摸出自己手里的大货值多少钱,这才出手。

可他终究是没见过大钱的,值十成的东西给他一成钱,他也觉得不少,那些年深岁久的老参,价比黄金,到他手中全当白银卖了,也算发了一笔财。

转过年来开了春,张小把儿到关外祭拜老杆儿炮,祭罢山坟,又住到那家客栈。老两口一看张小把儿真发财了,还带来许多金银首饰,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说:“别看凤姑比你大两三岁,她既给你当姐姐又给你当媳妇儿,准错不了。”

一家人张罗起来,要给张小把儿和凤姑拜堂,成了亲再让二人进关回家。怎知到了拜堂成亲的这一天,大喜的日子,凤姑对镜端坐,刚将凤冠霞帔、金银首饰穿戴整齐,突然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9

开客栈的老两口大放悲声,张小把儿也跟着哭了一场。老两口子感觉对不住女婿,原以为姑娘嫁给张小把儿是去关内享福,不成想她没这个命,竟在拜堂之前死了,死得还这么不明不白,没处去叫这撞天的屈。

三人哭罢多时,一合计人死不能复生,再哭也哭不活了,当时又是在伏天,尸首搁不住,应当尽早入土为安,当即请人到棺材铺要了一口上好的棺材。

山下没别的,好棺材料可有的是,整方柏木打成棺材,棺材板足有一尺多厚。这要换作在关内,新娘子死了有许多迷信忌讳,至少要分拜过堂和没拜过堂,用什么棺材穿什么敛服,怎么送路怎么入土,怎么烧纸怎么上香,这些全是规矩。不过关外没那么多禁忌,仅有一个,那是“死人不等衣裳”。

按过去的迷信风俗来说,人死再做寿衣,做得再快也来不及。关内也一样,没有死了人再去做寿衣的,全是到寿衣铺买做好的寿衣寿帽,买回来赶紧给死人穿上,要不然带不到阴间去。生孩子正相反,死人是“衣裳等人”,生孩子则是“人等衣裳”。关东山乃边荒之地,没有寿衣铺,不得已只好在棺底铺了层锦被,死了的新娘子仍穿戴凤冠霞帔,整身的金银首饰也没摘,仰面放在棺材里,钉好了棺盖,找来几个和尚老道念经超度。停柩三天,请道队敲锣打鼓,抬上棺材去到坟地,一捧黄土埋香掩玉。

张小把儿触动了心怀,又在坟前哭了一回,他虽然没跟凤姑拜堂,但是已然定了亲,也该是一家人了,凤姑的爹娘等同他的爹娘。他对老两口说:“我张小把儿无父无母,二老不如跟我回去,往后我拿你们当亲爹亲娘孝敬。”

无奈老两口舍不得埋在此处的女儿,执意留在关外。张小把儿劝说不动,只好跪下给老两口磕了几个头,他抹去脸上的泪痕,一个人恓恓惶惶地往家走。

六、七月的季节,正当晌午,天上如下火一般的热,张小把儿走到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路边的荒草长得比人都高。他正走得满头是汗,一颗心七上八下,忽然听得路边荒草丛中“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他以为遇上了剪径的盗贼,先是吃了一惊,却见拨开乱草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张小把儿看这女子穿戴着凤冠霞帔,一身新娘子的打扮,怎么看怎么眼熟,倒也不是别人,正是意外身亡的凤姑!可是凤姑死后停柩三日,又埋到坟中,再到张小把儿动身上路,这都几天了?死了的新娘子怎么跑了出来?

张小把儿走南闯北,却不曾见过恁般蹊跷的事,唬得他目瞪口呆,额头上的汗全变成了冷汗,顺着鼻凹鬓角“滴滴答答”直往下掉。张小把儿见这势头不对,转过身要逃,可是两条腿抖成了面条,根本就不听他使唤,抬左腿抬不动,右腿也抬不动。两腿齐抬那叫旱地拔葱,更抬不动了。

死了的新娘子转眼就到了张小把儿的身后,只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