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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衣屠夫”这四个字有些重了,李正坤神情尴尬地站在那里,不再讲话了,他心里极为不快,给总理看了这么多年病,也不曾受过这气啊!
  
  其他人就更不敢讲话了,甚至大气都不敢出,大家在等着方南国的最后决定,毕竟他是病人的丈夫。
  
  一时间,方南国这个堂堂的省委书记,竟也犯了难,他很了解自己夫人的脾气,她一旦拒绝,那肯定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治,肯定是不能这么治了,但不这么治,又要到哪里去找更好的专家、更好的方案呢?
  
  “青草死了,问题不一定就出在草的身上,也有可能是土壤的问题!”
  
  此时屋子里静得出奇,靠着门口的地方突然有人说话,就如同夜半铃声,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齐齐回头,发现说话的人身上明明穿着省人民医院的白大褂,但是谁也不认识。
  
  张仁杰浑身上下的汗毛立刻竖立起来,他失声惊叫:“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曾毅不想出这个风头,可实在是憋不住了,同样身为医生,他从小接触的是曾老爷子那套“医者父母心”的理念,急病人之所急,想病人之所想,像这种灌粪尿水的治疗方案,他极为反感,这哪是治病,这简直是在对病人的自尊进行践踏,自尊不在,人格何存?
  
  普通人尚且还要几分体面,更何况是省委书记的夫人呢,这个治疗方案,比杀了病人还要让她难堪。
  
  曾毅往前两步道:“我能谈两句自己的看法吗?”
  
  邵海波脑门的汗,此时哗哗往下直淌,曾毅跳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懵了,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回可闯大祸了。
  
  等反应过来,他这个做师哥的还是很厚道,急忙去帮自己的师弟开脱,他对着一圈的专家直抱歉:“这是我师弟,刚分来的实习生,乡下孩子没见过啥世面,什么都不懂,大家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说话的同时,他使劲把曾毅往门外推,再不走,今天这事恐怕就很难善了了。
  
  张仁杰一听,邵海波居然胆大包天地带了一个实习生混进特1号病房,顿时火冒三丈,他指着曾毅的鼻子,厉声吼道:“谁给了你讲话的权力?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马上给老子滚出去!”
  
  其他的医生也是集体怒目而视,反了天,这么多的名医专家就站在眼前,你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也配谈什么看法?于是纷纷出言呵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怀疑李老的结论,李老可是肠胃病领域的大权威,他得出的诊断结论,怎么可能会错。”
  
  “也不知道看没看过病历,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土壤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啊?活检报告上面清楚指出,病人的肠道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哪来的问题!”
  
  “这么多的专家都没看出问题,偏偏你就看出来了,难道说我这些人的水平,还不如你一个实习生?”
  
  众专家夹枪带棒,倒是把方南国的随身警卫给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在这堆白衣大褂中间,还混进了一个闲杂人等,于是悄悄朝曾毅那边开始运动。
  
  “你们让他说,让他说嘛!辩证,辩证,这病本来就是要越辩才会越明嘛!”
  
   李正坤开了口,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权威风范,心中早已恼怒至极,他先是被病人训斥,再被人跳出来质疑自己的结论,这个人竟然还只是个实习生,这都是从未 有过之事,史无前例啊,当下嘴里的话也就不怎么好听:“小伙子勇气可嘉嘛!平时我带的那几个博士生,只会跟在屁股后面点头称好,这哪是求实的态度嘛!看来 以后在治学方面,我得多向你们南江省医院学习啊。”
  
  张仁杰的老脸顿时臊得通红,这哪是夸奖,分明是在讽刺我管教无方,毫无威信,以致手底下的医生一点规矩都没有。
  
  “一个实习生乱讲的话,李老千万不要当真,他怕是连辩证是什么都不知道!”张仁杰听出了李老的不满,赶紧过来道歉。
  
  说完,他恨恨地盯着罪魁祸首邵海波,怒吼道:“邵海波,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喝酒吃饭吗?让他立刻从这里给我消失!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严重的自由散漫主义,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从现在起,你也别当什么主任了,立刻到急诊室给我报到去!”
  
  曾毅一听火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给师哥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一甩肩膀,他将邵海波推在一旁,回过头指着李正坤,大声质问:“为什么土壤就不能有问题?为什么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如果他的诊断每次都正确,那让他讲一讲,他现在右手下面捂的是什么?”
  
  李正坤的右手,此时正习惯性地叉在腰间,听到这话,那条胳膊猛然一颤,然后被死死地钉在了那里,半点也挪动不开。
  
  医生们集体愤怒了,这个实习生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非但不走,反而是变本加厉,竟然敢拿手直指李主任,太放肆了。
  
  张仁杰更是气得浑身颤抖,他跳着脚大吼:“你……你给老子滚出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给年轻人讲话的机会嘛!”很奇怪的是,李正坤却朝曾毅招了招手,“年轻人,你上前来,说一说你为什么认为病人的肠道会有问题?”
  
  屋子里的人全体跌碎了下巴,自己没有听错吧,这个实习生明明都已经蹬鼻子上脸了,可李老的话里,非但听不出丝毫的愠怒,反而是极其和蔼,这太诡异了。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若有若无地飘向李老的腰间,揣测这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能让李老的态度在瞬间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方南国的那两名贴身警卫,此时高度紧张,将视线牢牢锁定在李正坤的腰间。
  
  曾毅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能也只有李正坤本人才会明白了。
  
  谁都不会想到,李正坤的右手下面,其实什么都没有,但原本那里应该捂着的,是他的右肾,因为一次误诊,李正坤将自己的右肾给摘除了。
  
   这件事情很丢面子,所以除了李正坤和那位主刀的医生外,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了,即便是李正坤的老婆,对此事也是知之不详。李正坤事后也曾认为不会再有人知 道这件事了,但有一次他为某位中央首长会诊,遇到了大国手谢全章老人,谢老当时只是看了两眼,便对他摇头:“正坤啊,你怎么如此孟浪呢!”然后留下一个药 方。
  
  用了这个药方后,李正坤去掉了病根,并将身体调理痊愈,所以在听到曾毅的话时,他大吃了一惊,不再因为对方只是个实习生,就有丝毫的轻视,对方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的暗疾,这至少是国手的水准了。
  
  曾毅此时全豁了出去,今天要不把冯玉琴的病治好,师哥肯定会受到牵连,多年的打拼也可能就此化作流水。
  
  他往前几步,一直站到了李正坤的面前:“没错,从检查的结果上,我们看到的确实是青草全都干枯死掉了,但青草为什么会枯死呢?如果是土壤早已沙化,或者正在遭受大旱大涝,那么请问,即便你重新撒下种子,青草存活的几率又有多大呢?”
  
  李正坤很难回答这个问题,相对其他方案来说,速效疗法成功的概率目前最高,但究竟有多高,能否就此治愈病人,他并不敢保证。
  
  “嗯,你的说法也很有道理,那你就讲一讲,病人的肠道目前处于一种什么状态?”李正坤转移了话题,同时也想借此试探一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具有和大国手媲美的实力,还是只会纸上谈兵,又或者是胡言乱语、误打误撞。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诊断”,曾毅从李正坤的语气中,听出对方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心中稍定,便认真回答道,“但根据初步的观察,我认为病人目前是外热内寒,体内凝聚着寒气……”
  
  “寒气?”张仁杰指着曾毅的鼻子,“你的眼睛瞎掉了,没有看到病人正在发烧!”
  
  “闭嘴!”李老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张仁杰,“你要是有更好的方案,现在就讲出来!要是没有,就站到一旁,不要再聒噪!”
  
  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看见了这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李老竟然让张院长闭嘴,还说不要再聒噪,这……这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啊!
  
  大家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不可思议啊,太不可思议了!
  
  李正坤继续看着曾毅:“你的意思是说,寒气凝结于内,以致病人的大肠冷滞,运化不灵,所以才会腹泻连绵?”
  
  曾毅点头:“正是!”
  
  李正坤沉思片刻:“那病人的发烧又该如何解释呢?”
  
  “也是因为这股寒邪!寒热不两立,当寒邪凝结于内时,就会迫使热往外走,热聚体表,病人自然就低烧不止了。”
  
  李正坤微微颔首:“你说得很有道理!”
  
  屋子里的人,始终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李老撇开满屋子的专家名医,却去和一个实习生热烈地讨论着病情,这又给了大家一个巨大的冲击。
  
  张仁杰站在一旁,脸色半青半紫,他身为一院之长,却在这么多下属面前被李老训斥,威信荡然无存,羞愤得都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寒、热都是中医上的说法,李正坤身为“御医”,见多识广,自然不会像张仁杰那样无知。依照现行的保健制度,为国家领导所配的专职的医疗小组中,除了有各科的西医大夫外,还必须配有一名中医。
  
  所以,李正坤在日常的工作中会经常接触到中医,也曾多次目睹中医的神奇之处,甚至他还不得不去学习了一些中医的基础理论。身为医疗小组的副组长,如果对于中医毫无了解,就很容易在关键时刻抉择失误。
  
  李正坤踱了两步,又问:“那你说说看,这股寒邪又是从哪来的?”
  
  曾毅摇头:“这不好说,我需要认真辩证后才能确定。”
  
  “我知道了!”李正坤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方南国,“方书记,我提议让这个年轻人再为病人进行一次诊断。”
  
  “李老,这个似乎不怎么合乎规定……”陈高峰此时小声提醒。
  
  “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方南国同样不清楚眼前是怎么回事,但他也不需要弄明白,屋子里的这些专家中,水平最高的就属李正坤,他既然推荐这个实习生,自然就有他的道理,方南国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医疗上的事,李主任最有发言权,你来决定。”
  
  李正坤便过去推开病房的门,对曾毅道:“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