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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曾毅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木头箱子,顺着人流就下了火车。
  
  那老者一路上都在提防曾毅,却始终太平无事,刚才曾毅取箱子的时候他注意了,那个木头箱子的造型比较奇怪,有点像是古代医生出诊时随身携带的那种箱子,这让他心里有点疑惑,难道是自己误会人家了?
  
  再想起那年轻人的话,老者不由心中一紧,低头看了看正在铺位上熟睡的孙子,他想叫住那年轻人再问一问,谁知一眨眼的工夫,对方就没影了。
  
   一辆挂着军牌的豪华越野车缓缓分开人群,驶上了月台,从车里下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美妇人,雍容华贵、精致不俗,脸上超大的太阳镜,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 看到老者,她喊了一声“爸”,然后快步上前:“都说让您别坐火车来,偏不听!熬这么大半天,就是我们年轻人也会有些扛不住的。”
  
  老者笑着:“我晕车的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什么药都不管用,还是坐火车好,又稳当又安全!行了,先把孩子抱上车吧!”
  
  美妇人看到自己的孩子,脸上洋溢出幸福和满足,可惜两个小孩此刻睡得很熟,她不忍心叫醒自己的宝贝,就在两人脸上各亲了一口,然后小心抱着放在了车后座上。
  
  等老者坐上车,美妇人道:“车窗就开着吧!”
  
  “关上!孩子们正在睡觉呢,别再给吹着凉了,就这么一节路,很快就到了。”老者晕车,但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车子开起来后,美妇人关切问道:“心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吃饭总是吐,晚上睡着了不停地打冷颤,疗养院那边的医生治老年病还行,但对小儿病没什么好办法,到现在也没查出病因来。”
  
  美妇人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女儿,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我已经联系了京城901医院最好的儿科教授,明天一早就去看。”
  
  老者点点头,然后不再说话,大概怕搅醒了孩子。当车子从站前广场穿过的时候,老者还是忍不住向熙熙攘攘的人流望去,心里希望能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爸,你要找人吗?”美妇人问到。
  
  老者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邵海波站在门诊大楼的下面,望穿秋水地盯着远处,三年多没见了,也不知道曾毅这小子长什么样了。
  
  邵海波小时候家里很穷,初中毕业后,他就被父母送到镇上曾老爷子那里学习中医,以图日后有个安身立命的手艺。后来曾老爷子看他勤奋上进,是个有大志气的人,就资助他继续求学,直到大学毕业。
  
  大学期间,邵海波学的是中医,但考虑到眼下中医前途暗淡,他就通过自学,拿到了中医和西医双学位,后来顺利考上西医临床的研究生。毕业之后,他被分配到南江省人民医院,经过几年打拼,如今已经是消化科的主任医师,在南江省卫生界也算小有名气。
  
  这些年来,邵海波心里一直都记着曾老爷子的恩情,他想报答,可没等到他出人头地,曾老爷子先驾鹤西去了,这便成了邵海波的一块心病,时时作痛。
  
  曾老爷子只有一个独孙,就是曾毅。在世人的眼中,医生是要越老才越靠谱的,曾老爷子去世的时候,曾毅才十多岁,根本无法支撑起自家的诊所,他索性就关掉诊所,到外地求学去了,趁着假期,又四处游历,整个一神龙见首不见尾。
  
  上个月曾毅大学毕业,邵海波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曾毅弄进省人民医院,给他安排一份好工作,也算是对死去的曾老爷子有了一个交代。
  
  一辆出租车驶进医院,停稳之后,邵海波就看到了曾毅的身影。
  
  曾毅比过去长高了很多,有将近一米八的样子,或许是长期受曾老爷子熏陶的缘故,这小子身上也有那么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明明就站在你的眼前,却让你感觉到缥缈悠远。
  
  “小毅,哈哈哈……”邵海波很激动,一路大叫着小跑过去,上前就是一个熊抱,说道:“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曾毅也非常高兴,他还给邵海波一个更有力的拥抱:“师哥你发福了,要不是你喊我,我还真不敢认了呢!”
  
  “过了几天好日子,能不发福吗!”邵海波上上下下打量着曾毅,心里有些酸楚地说:“师哥惭愧啊,这些年让你一个人在外漂泊,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曾毅直摆手,憨笑道:“看师哥你说的,我哪有吃什么苦?闲云野鹤,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呢!”
  
  邵海波知道曾毅是在宽慰自己,道:“现在可算是好了!以后你就呆在我的身边,哪儿也别去,咱师兄弟两个好好干,不能丢了师傅他老人家的脸!”说着,他就要帮曾毅提东西,“外面天热,先到里面凉快凉快吧!”
  
  曾毅手上并没有别的东西,就那个木头箱子,这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古朴沧桑,暗红色的箱面上雕刻着一束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惟妙惟肖,箱子两头各有一只铜环小耳,用绳子一穿,就可以背在身上。
  
  邵海波的眼泪又差点掉了下来,记得当年曾老爷子每次出诊,都会背着这个行医箱,如今东西还在,人却已经是阴阳两隔,怎能不叫人感伤呢?他赶紧吸了一口气,才抑制住这股情绪:“以后这箱子就放在家里吧,现在医院多是坐诊,基本上没多少出诊的机会。”
  
  “背习惯了,到哪都会带着。”曾毅笑了笑,自己提着箱子跟在了邵海波后面。
  
  “你嫂子知道你来,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接风宴了,我还给你留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晚上咱们不醉不休。”邵海波多年心愿得偿,高兴得不行,“医院这边我也都说好了,一会儿就带你去报到,等实习上一段时间,有了这个资历,我再帮你争取个好的职位!”
  
  曾毅笑着点头:“谢谢师哥,有什么好事,你总是第一个想着我!”
  
  邵海波顿时板起了脸:“以后像这样的客气话,全都给我收起来,我不爱听!”
  
  省人民医院的大楼,九层以下是各科的门诊以及化验科、影像科、血液科这些对外科室,九层以上,则是行政管理部门所在,人事科就设在第十层。
  
  有邵海波领着,报到手续办得很顺利,只是在最后一道关卡时出了点问题。曾毅学的是中医,而医院的中医科规模很小,只有四个大夫,按照医院的规定,每位大夫可以带两名实习生,可现在这四个大夫手里的实习生名额都满了。
  
  “邵主任要不去找院长说说,再批一个名额?”人事科的人建议。
  
  换作一星期前,邵海波肯定毫不犹豫就找张仁杰申请去了,可是现在出了省委书记夫人这档子事,张仁杰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治疗小组里的这几个大夫。
  
  邵海波现在去说,纯属自找霉头,搞不好张仁杰一拍桌子,连曾毅的实习资格都得取消。
  
  “先挂在我的名下吧,回头再说。”
  
  人事科的人就明白了:“行,那就按邵主任说的办!”
  
   虽然医院的规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因为各科室的大夫数目有多有少,手上的实习生名额自然就会有的富裕,有的不足。在总名额不超过的前提下,大夫们私底 下常搞一些调剂,对此大家心知肚明,但也没人过问,谁还能保证自己学医的亲戚子弟,专业刚好能跟自己对口?以后谁不得求着谁!
  
  办好手续,曾毅领到了一张实习卡,一件白大褂。
  
  看着曾毅把白大褂穿好,邵海波才长长地舒一口气,笑道:“今天你就先跟着我吧!等我跟中医科那边的大夫打好招呼,你再过去!”
  
  “行呗,反正人都来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曾毅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自己一个中医,倒要跟着西医去实习了。
  
  两人下楼,邵海波叮嘱曾毅:“在大医院上班,和干个体诊所不同,所有的诊疗过程,都必须严格按照医院的规章制度进行,不能越雷池一步,否则出了医疗事故会非常被动。这一点你务必记住,至于其他的事项,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的。”
  
  这几年,全国各地的医患关系普遍紧张,甚至有的地方还存在着专业的“医闹”,医院方面为了避免纠纷,分清责任,同时也为了防止没有经验的医生孟浪误诊,就对各种病症的诊疗,比如该做哪些检查,该看哪个科室,都作出了一套非常严格的规定。
  
  即便如此,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大牌专家外,一般的医生宁可让病人多跑几个科室,多排几个队,也不敢主观地凭经验就给病人开方下药。
  
  这是一条高压线,绝对不能碰,邵海波别的不说,先讲这个,就是为了保护曾毅。
  
  曾毅点头,表示记住了。
  
  到楼下刚出电梯,就有人过来通知:“邵主任,京城来的专家马上就到,院长让大家都去楼下迎接。”
  
  邵海波一听,掉头又往电梯走。“小毅,今天医院有个大病案,可能要忙很久,你先到我办公室里坐着,我忙完了就来找你。”说完再走两步,他又停下来朝曾毅招手,“算了,你还是跟着我吧,我带你去开开眼界。”
  
  有自己的成功例子在前,邵海波一直都想劝曾毅也改行去学西医,眼下正是个好机会,他决定带曾毅去见识一下那些真正大专家的风范,这样以后劝起来就更有说服力了。
  
  “去跟大病案吗?”曾毅问到。
  
  邵海波点点头:“一会儿你记住,多看少说!”
  
  省人民医院大楼前的广场上,此时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除了普通医护人员之外,中高层领导也基本到了。
  
  张仁杰站在人群最前面,不时踱着步,焦急地等待着专家的到来。
  
  邵海波在人群后面站定,向旁边医生打听:“京城专家这次好快的速度啊!”
  
  “你也不看得病的是谁!”那医生抬着下巴斜看了一眼,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很业余,“听说是坐了军方的专机过来!”
  
  邵海波便不再说话了,心里祈祷京城的专家这次一定要拿出个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来。
  
  医疗事故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就看发生在谁的身上了,发生在省委书记夫人的身上,那这个事故的责任,可是够张仁杰的那双小肩膀扛的了!
  
  邵海波作为这次的医疗小组成员之一,之前确定治疗方案时,他是举手表示了同意的,日后真要追究起来,他也难逃其责。
  
  曾毅并不知道这些,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心里觉得非常好笑,眼前这些医院的头头们,此时各个翘首企盼,活脱脱像极了一群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