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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单,不寂寞

  柿子点亮一树。
  
  妈妈坐在小凳上,捡韭菜、剥豆。她的蓝花围裙、皱纹和笑容,很旧,但很熟,像一块补丁妥贴地补在家门口。
  
  小的时候,妈妈坐的那把小板凳是我的脚。它可以帮我拿到大人故意放在高处的好东西——一把豆种,一把剪刀或一瓶雪花膏……天知道我靠它得到了多少令自己胸口小鹿乱撞的快乐。当然,还有与之配套的父母在我脑门上演习的“一指暴力”。
  
  山里的穷孩子没有布娃娃,更不知道还有电动玩具,偶尔见到一辆“军吉普”,回家告诉爸妈:“一个布和铁皮做的小房子,会着地爬,爬得比小燕家的狗还快。”
  
  那时,小板凳就是集我三千狂想于一身的替身;它是小娃娃,睡在我背上;它是小滑车,滑翔在豆子铺了一地的晒坪上;它是玩具兵,替我在电影场上占地站岗;它是我的小嫁妆,一根竹竿串了,搁在小伙伴们的窄肩上,满村地吹吹打打。
  
  那时候爸妈在生产队里忙,很少有机会让我赖在膝上,我的童年几乎是在小板凳上长大的。它就像我一母所生的姊妹,陪我玩。
  
  可惜的是,小板凳不会开口,当我在黑黑的门口慌慌地等妈妈收工回来煮饭,泪流在它的脸上,除了陪我湿,它不会别的安慰。
  
  有时不小心,把头磕在板凳上,当额就亮一大包,痛得我恨不得把板凳丢到山那边去。但不出三分钟,我又会乖乖地将它捡回来,擦干净,抱在怀里——因为我知道,它和我一样孤单。
  
  山里孩子难得到城里玩,关于高房子、奶油蛋糕的概念都来自大人的闲谈。
  
  听得馋了,就要去缠妈妈。妈比着手说:“等你再长一个板凳那么高了,就可以看见城边那根大烟囱了,你就可以上学,妈就带你进城去买书包。”我就只好一遍遍地咽着口水等。等急了就站在板凳上,拼命踮脚,向着那大烟囱、那城里的方向。
  
  后来进城买书包了,进城读书了,进城工作了,便不再需要小板凳垫脚、作伴了。
  
  小板凳一直和妈妈住在小村。
  
  妈妈坐着它剥玉米、串辣椒、洗衣服,那么依赖,像我的童年。
  
  小板凳头上的那棵柿子树,快长到天那么高了,小板凳却在不易察觉地变矮。
  
  妈妈的头发在柿红的秋天,一丝丝慢镜头般渗过来雪样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