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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窗

  月光很好,照着别人的窗。想必也照着你的。
  
  曾经执意于女红,用如梦的心绪绣嫁衣。嫁衣美丽,却因绣时的精心而错过了一种真实的美丽。那么无暇的祈盼和精构细织,最终绣不出一个为你披嫁衣的好日子。
  
  是我不懂,不懂在穿针引线的同时,要心跳着你从门前走过的心跳,不懂仅仅脸红还不够爱情。
  
  可不可以,再给我片刻往日时光,给我一个短短的梦。在我想你想得累时,陪我一会儿。
  
  我想把梦安排在一个雨天。我们没有伞,我们不说话(怕一说梦就会醒呵),慢慢地走在雨里,直到天晴醒来。可我怕我醒回来了,换了干爽的枕巾,而你却还在那雨里,湿着。
  
  或者把梦做成一个空旷的广场。晴无妨,雪也无妨。我们坐着,长醒若灯。风在广场散步,萨克斯在风里颤颤地唱。到我们都老了,都看不见了,那灯犹辉煌,萨克斯仍有心好伤。
  
  梦总不来。我不能去梦里看你,只能每天看气象预报,从下不下雨猜测你的心情,从气温高低揣摩你的冷暖,从风向感觉你哪一瞬间离我最近……
  
  今生再长,也不过是一个一眨眼就醒的长夜。我的想念,是这深睡的夜里一直醒着的窗。
  
  当所有的门都被梦反锁,唯有这小小的窗,进出着我幻想的浪漫情节。所有没有机会从大门登堂入室的故事,都在那窗下踮起脚尖。
  
  当夜来,夜莺在枝头敛眉上妆打算赴约,我执著又惶恐地坐在窗前,关了灯。在一片静谧中聆听月光的脚步,远远地奔来,向着窗边织绿的长青藤,向着正在林边散步的小径,向着长廊尽头和风拥舞的秋千和绣架上欲语还休的莲。
  
  月光很好,照着你的窗。想必也会照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