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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先进于礼乐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 

【注释】 

①礼乐:泛指规则。古代“法家”尚未出现之前,礼就是法,就是规则。在特定场合奏不同的乐,也属于礼的一部分。先进于礼乐:无成规可依时,或旧规无法解决新问题时,把事情先做了再说,积极从实践中总结出理论、制订新规则。

②野人:原意朴素粗鲁的人或指乡野平民,这里指行动力强,“野蛮生长”的人及其做事风格,与君子之风并不冲突。“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可以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养成。 

③ 后进于礼乐:是以理论指导实践,先有理论、规则(礼),再依礼而行进。

④君子:依礼而行,非礼勿动,也是君子行为。

【译读】 

孔子说:“动手先做,做了再总结经验,制定新规则,这样的人做事像野人一样;也有的人,做事墨守成规,有规定就做,无规定则不做,号称君子。如果用人做事,我还是用先进。

【熙解】 

在关键时刻(无成规可依,或旧规无法解决新问题时),要勇于探索新方法,不受既定规则钳制(“不器”);能打破常规,动手先做,做了再说。做好了自有道理,做不好重新来过,总归会好。积极从实践中总结出理论、制订新规则,是为“权变”之道。摸着石头过河,路是趟出来的,不然社会怎么能进步?---这就是“先进”的本意。“先进个人、先进集体”一定是具有开创精神的做事风格。所以,关键时刻“如用之”,孔子也宁愿用先进。由此可见,孔子也是讲辩证法的,孔子在“知天命”以后也是很有创新精神的。

简单地说,先进于礼乐,是从积极实践中总结出理论、制订新规则;后进于礼乐,是以理论指导实践。前者不等不靠,不必靠踩着别人的脚印前进,而勇于自己踩出一条路(“践迹”)。后者若没有“完全使用手册”,教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以及怎么做,就决不会迈出第一步;有了“使用手册”,他也许能做的很好。

依礼而行,确是君子所为。但若一味墨守成规,关键时刻不思变通,就成了“呆子”。为人情商不高是“呆”,学习上生搬硬套是“呆”,工作中刻舟求剑更是“呆”。独善其身的呆子暂且罢了,若呆子被抬居高位,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就大了。

君子的定位不是一成不变的。“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其中“质”为人之本性,不易变;但“文”是随社会发展而变的。社会经常在变,文礼亦相应改变。所以君子之行为标准也应与时俱进。关键时刻不思变通,刻舟求剑,就会阻碍社会进步。

古往今来,太多的人,因为缺少这种辩证法,由最初的社会的进步力量、人民的功臣,不知不觉变成了社会的绊脚石,人民公敌。这是非常遗憾的事!它导致一种现象,人们一谈起孔门经典,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迂腐、守旧、道德绑架。历代“大儒”解读出来的《论语》,只见“道统”,不见辩证法。为什么历代儒生,那么偏重孔子思想的“道统教化”,而忽略了孔子的辩证法和开创精神呢?这不得不让人深思!尤其今天我们重新学习《论语》,对这个问题一定要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