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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第三起凶案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他们两人都在按照走失名单一家家查访,刑侦科虽然调查过大部分,但剩下的还是有很多,其中有还没找到的,也有找到却没去销案的,还有直接搬家联络不到地址的,总之,没有不可能发生的,只有甘凤池想不到的。

等到傍晚结束查访,往警察局赶的时候,甘凤池变成了一条死鱼,趴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我们要挨家挨户地问?这世上有种联络工具叫手机。”

“因为用手机无法观察到对方的表情,听的看的都不如观察来得实在。”

甘凤池不说话,保持趴在车上的姿势,两眼空洞洞地瞪萧兰草,一脸的生无可恋。

萧兰草开着车,看到他这副模样,摇头叹息。

“你真是外强中干。”

“你才外强中干,你全家都外强中干!”

“嗯,骂人挺有干劲的,明天请继续努力。”

甘凤池用眼珠瞥瞥萧兰草,同样是跑了一天,萧兰草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最多是额上出汗,他用了几次湿纸巾,精神劲儿简直可以说比早上出来时还要好,让甘凤池都怀疑他是不是正常人了。

要知道这是在气温将近四十度的炎夏啊!

想到明天还要继续相同的作业,甘凤池又忍不住想抽自己了—如果那天他不是一时沉不住气揍了徐豪生,就不会被调职,就不会遇到变态上司,袁媛说不定也不会死,他也不会背上嫌疑犯的罪名……

这个蝴蝶效应实在是太可怕了,老天,快让他穿越回去重新选择吧!

就在甘凤池在内心跟草泥马尽情交流的时候,萧兰草把车开回了警察局,他们进去后没走两步,就看到司徒迎面匆匆跑来,从他们当中穿过,跑了过去。

甘凤池被撞得趴到了墙上,等他站稳,转过身,萧燃大踏步从他身边经过,身后还跟着冯震和叶长鸿,看到随后跟来的裴晶晶,甘凤池抢上前拦住她。

“出了什么事?”

询问被华丽丽地忽视过去了,裴晶晶的目光落在萧兰草身上,立刻堆起笑,甜甜地叫道:“男神好!”

“出了什么事?”

“某栋别墅里发生了命案,我们要赶去命案现场。”

甘凤池很惊讶,问:“又出命案了?”

裴晶晶保持注视萧兰草的姿势,点点头。

“是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案子特别多,不过男神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我会抽空帮你调查的!”

“暂时不用。”

萧兰草说完,朝前走去,裴晶晶看着他的背影,说:“谢谢男神。”

甘凤池好意提醒道:“裴小姐,我觉得你的礼貌用语的使用方法有点儿问题。”

“因为男神体谅我的辛苦,没有追加我的工作量啊。”

妹子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他敢用人格打包票,萧兰草的字典里绝对没有体谅这个词。

“是大案子吗?”他随口问道。

“具体情况不清楚,据说被害人被捅了好几刀,死了大约一个星期才被发现,现场一定非常糟糕,我都怕自己撑不住。”

甘凤池点点头,那样的凶案场面光是想象他就觉得很难受了。

萧兰草突然转了回来,裴晶晶本来都要走了,又马上定住了,双手抱在胸前,星星眼看着他,像是在等候指示。

萧兰草问:“是什么刀?”

“这个……我没有问,同事只说凶手非常残忍,被害人是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律师,很可能是仇杀……”

她的话没说完,萧兰草便大踏步朝前走去,甘凤池一时没反应过来,指指对面。

“科长,电梯在那边。”

“去现场。”

“啊……”

“我突然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

你是冷案科科长,不是刑侦科科长,是你自己说要查白骨案的,结果你又要查凶杀案,你到底想怎样啊?

等甘凤池想把这番话直接吐槽出来时,萧兰草已经出了警局大门,不见影了,他翻了个白眼,为了自己的前途,只好也跟了上去。

萧兰草的车大概刚刚才有机会喘口气,就又被启动起来,甘凤池在他将要踩动油门之前跳上了车,往椅背上一瘫,有气无力地说:“科长,可以告诉我这案子跟白骨案有什么关系吗?”

“可能没关系。”

“那你还去?”

“但可能跟袁媛的案子有关,难道你不想早点儿洗脱罪名?”

甘凤池立刻坐直了身子,问:“你怎么知道有关?”

“作为刑警的直觉。”

“呵呵,不用说得这么缥缈,你只是听到凶手都用了刀对吧?”

萧兰草不说话,这让甘凤池悲伤地发现自己竟然说中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半路下车,看到前方警车鸣着笛,穿过拥挤的车流飞快地向前奔跑,他只好化悲愤为力量,挥舞手臂,叫道:“科长,加速,到了我们作威作福的时间了!”

“嗯?”

“呃,我的意思是到了我们有一番作为的时间了!”

究竟萧兰草有没有听懂甘凤池的真心话,暂且不表,总之他们跟随着警车,一路顺畅地来到凶案现场—位于山麓附近的一栋别墅里。

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别墅外面没有记者和围观群众,看来消息还没有传出去,车停下来,甘凤池看到了在别墅里进进出出的警察,叶长鸿在门口跟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了一身西装,不知是天太热还是他太紧张,跟叶长鸿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抹汗,脸色煞白,一副快要中暑的模样。

萧兰草下了车,穿过警戒线,往别墅里走,冯震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立刻举手拦住。

萧兰草早有准备,将智力锁递了过去,可惜这次没管用,冯震没接,绷着脸做出赶人的手势。

“据我调查到的情报,这个案子跟白骨案有关联。”

甘凤池震惊地看向萧兰草,来的路上他还说两者之间没关系的,怎么一转头就变了?

冯震也将信将疑,“这案子我们才刚接到,你怎么知道有关?”

“我有自己的秘密调查渠道,想破案就配合些,说不定接下来还有新的案子,你们撑得住吗?”

在冯震想到如何回答之前,萧兰草已经推开他,走进去了。

甘凤池急忙跟上,往萧兰草那边凑了凑,小声问:“你之前不是对我说可能没关系吗?”

“哦,我忘了说后半句—也可能有关系。”

甘凤池的拳头握紧了,但他做的却是—“嘿嘿,科长,您真是太风趣了。”

“大家都这样说。”

因为大家都被你耍得没脾气了吧。

甘凤池在嘴里挤着字,跟随萧兰草走进客厅。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呛鼻的气味。

那是种很难用语言来概括的气味,是混合着血液跟尸臭以及各种腐烂动植物的味道,甘凤池掐住了鼻子,就见客厅里的人个个全副武装,帽子、口罩、手套甚至鞋套都穿戴整齐,他怕破坏现场,没敢再往里走。

“这里的东西都挺值钱的。”

萧兰草打量着房间说,他跟经过的警员要了口罩等物品,递给甘凤池,甘凤池一边穿戴,一边环视四周。

别墅因为位于山麓荫蔽的地方,虽然没开空调,但房间没有想象中那么闷热。

里面的设置跟大多数别墅一样,一二楼当中没有间隔,站在客厅当中,可以看到二楼的天花板。

靠墙是螺旋楼梯,死者就趴在离楼梯不远的地上,近乎全裸,只有一小块浴巾盖在腿上,浴巾的大部分浸在血泊中,原本的纯白浴巾几乎成了红色。

楼梯下方有个打碎的花瓶,看上去是被害人在跟凶手争斗中碰倒的,另外一些原本放在桌上的东西也掉落在地,除了小摆设之外,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上的玻璃震成了蜘蛛网状,不过可以看到照片里是两个穿西装的男女,萧兰草看看女尸,减去巨人观的膨胀部分外,她的体形跟照片里的女人很接近。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相框,照片里的另一位是个中年男人,他的脸庞刚好被碎玻璃盖住了,看不清长相,不过萧兰草看到了他们衣服上别的徽章。

那是律师徽章,所以这两位都是律师。

萧兰草凝视了一会儿,目光从相框上移开,站起身,走去尸体那边。

鉴证人员在尸体附近进行调查取证,甘凤池看到萧兰草走过去,他也急忙跟上,但马上就被迎面扑来的怪味挡住了—在刺鼻的气味下,口罩就是个摆设,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再看到不远处膨胀腐败的尸体,甘凤池心口一阵翻江倒海,呕的一声,他慌忙捂住嘴巴,以免当场吐出来。

“如果你在这里呕吐,我会让你把呕吐物全部再咽下去。”

身边传来凉凉的提醒声,甘凤池的额头冒出了虚汗,他本来就够难受了,这话让他更觉得不适,连续几下干呕,想到萧兰草说到做到,他硬是忍住了。

总有一天,他要干掉这个混蛋上司!

还好关键时刻,有人拯救他于水火了,萧燃看到了他的状况,走过来,皱眉对萧兰草说:“你这样对待新人不太好。”

“如果因为是新人,就可以享受特别待遇,那他永远都成长不起来,更何况这位新人还想进刑侦科。”

靠,混蛋上司怎么知道他想进刑侦科,他有说过吗?

甘凤池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连连摇头表示否定。

“他想进刑侦科?”

萧燃看向甘凤池,惊讶的语调让甘凤池怀疑他是不是瞧不起自己,他坚持着挺起胸膛,以证明自己没事。

萧兰草笑眯眯地说:“是啊,新人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作为前辈,我觉得应该多给他们机会,所以刚好路过,就带他进来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刚好从局里路过到这里吗?”

甘凤池觉得萧燃的吐槽实在是太赞了,萧兰草却不以为意,推开他,走近死者,问:“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司徒给两旁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他们拦住萧兰草,但对面的鉴证员老羊做了回答。

“楼下门窗都是锁住的,不过二楼阳台门开着,二楼有打斗过的痕迹,初步确定是凶手从二楼阳台潜入,刚好遇到被害人从浴室出来,在争斗中被害人从楼梯上滚下,凶手追上,从后面连捅她三刀,别墅里的贵重物品没有被翻动,凶手行凶后,从里面打开房门离开。”

“咳咳……”

司徒大声咳嗽,老羊像是没听到,继续说:“有一点很奇怪,贵重物品没被动过,但被害人钱包里的东西被翻出来烧掉了。”

他举起证物袋给大家看,其中一个里面放着长钱夹,另一个放的是一些黑乎乎的碎屑跟几乎只剩边角的钞票和纸张灰烬,他又指向对面。

“凶手是在那里点着的,不知道是不是想烧毁证据,连纸钞也一起烧了,希望能从这些灰烬里找到什么线索。”

甘凤池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就见沙发旁边的地上摊着一个皮包,皮包里的东西都洒落出来了,除了女性的常用品以外,还有文件资料。

这些东西凶手都没有碰,他只碰了钱包,现在钱包已经在证物袋里了,只能从有烧灼痕迹的地板上推测东西是在哪里被烧毁的。

“咳咳!”

司徒的咳嗽声更大了,老羊耸耸肩,闭上了嘴,谁知舒清滟紧接着说:“那三刀均为致命伤,下刀快而准,力度很重,初步推测是男性,从尸体腐败状况来看,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天前。”

司徒忍不住翻白眼了,吐槽道:“你们是串通好的吗?”

“我以为你们想尽快了解情况。”

但现在现场有外人啊。

大家一齐看向萧兰草,感觉到他们的抵触,萧兰草好脾气地笑笑。

“我走我走,你们慢慢检查。”

他说完,向后退了两步,就在大家以为他要离开时,他竟然去了楼梯那边,顺着螺旋楼梯走了上去。

司徒想去阻拦,被萧燃叫住,让他去协助鉴证人员,其他人拦不住萧兰草,任由他上了二楼。

出于英雄主义情结,甘凤池也对凶案很感兴趣,但是他探头看看巨人观尸体,又一阵作呕,没太有勇气靠近。

萧燃安慰道:“第一次到现场,大多数人都会像你这样,习惯就好了。”

“谢、谢谢。”

“你去陪着萧兰草科长吧,楼上的状况没这么糟糕,别急,一点点来。”

“啊,你不赶我们科长走?”

“他赶不走的,与其跟他纠结,不如把时间花在办案上,他看够了,自然会走的。”

“你还真了解我们科长。”

“毕竟做对头都做这么久了。”

萧燃笑了,那表情让甘凤池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个大胆的设想,他把萧燃拉到一边,小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烦,很想踹掉他?”

“嗯……”萧燃不置可否地说:“他做事是有些自作主张,并且很自我,不过他的能力也得给予肯定。”

这话说得太套路了,所以甘凤池一个字都不信,说:“今后我帮你监视他,他有什么行动,我全程汇报,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事事被他牵制了。”

“听起来很有趣,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偶像,我想你赢啊,所以我身在曹营心在汉。”

为了远大的理想,甘凤池信口雌黄地说:“萧科长你是我生平最崇拜的人,我的梦想就是进刑侦科跟随你,你不用马上做决定,你看我是怎么跟踪侦查我们科长的,等见到了我的能力,你再吸收我当属下也不迟。”

甘凤池努力做出诚恳的表情,但可惜不成功,因为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口罩盖住了。

“听起来对我有利无害啊。”

“绝对有利!绝对无害!”

“那就保持联络吧,回头line加我一下,搜我的名字就出来了。”

萧燃说完,伸手指指楼上,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算计。

这表情居然跟萧兰草有些相似,这让萧燃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耿直,甘凤池心一跳,忽然想到—这位科长大人不会也是只狐狸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办事能力,甘凤池做了个OK的手势,跑上二楼。

萧兰草刚好从浴室里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看到甘凤池眯起的眼睛,他说:“看你的表情,好像做什么坏事了。”

说没有,甘凤池猜想萧兰草一定不信,他索性说:“呵呵,科长,你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

萧兰草探头往楼下看,萧燃正在安排手下做事,他耸耸肩。

“那就不必了,反正我想知道的话,有的是办法。”

最好是有。

甘凤池扬扬得意地想着,看到萧兰草去了阳台那边,他急忙跟上。

两名鉴证人员在阳台上取样,萧兰草看了一会儿,问:“有什么发现?”

“锁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被害人自己打开的,被凶手瞅到了空子。”

“这里好像也没有安保公司的监控装置。”

“是啊,而且周围没有房屋,安静是安静,但出事时也没人能听到,又没有监控装置,太不安全了。”

甘凤池发现鉴证科的人跟萧兰草的关系搞得很好,对他的询问都会详细地回答,看来他常常来现场,跟这些人混得很熟。

他在一旁插不进话,只好转去浴室查看。

浴室的鉴证作业已经完成了,属于死者的物品都收走了,所以甘凤池看到的只有存满水的浴盆,他看了一圈出来,就见萧兰草转去了楼梯口,观察鉴证人员的作业。

他追过去,鉴证人员用镊子把地毯上发现的纤维物质放进证物袋里,萧兰草看完,下楼,去了尸体那边。

甘凤池亦步亦趋,坚持跟着萧兰草走到尸体面前,为了锻炼自己的忍受力和观察力,他按捺住作呕感注视女尸,但没过一分钟,他就被臭气熏得受不了了,再次临场退缩,捂住口罩匆匆跑出了别墅。

别墅门口也有不少人,他只好返身冲去房子后面,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别墅后面栽种着一些绿色植物,甘凤池走过去,还没站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他探头一看,却是刚才跟叶长鸿说话的那个男人。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上星期吵了一架,她说分手……不,不是真的分手,她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范先生,你相信我……”

男人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听语气他很焦急,甘凤池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她跟的那个案子闹得很大,她也有压力,现在总算搞定了,她说要外出旅游,想散散心,我也没多问,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来别墅了,这事她的秘书也不知道,她没对任何人说……是的是的,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应对警察,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对不起,范先生,我是真的好爱她,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坚持跟她一起出游,就不会……”

男人说到最后,话声变得哽咽,但他没说完就停下了,接着放下手机,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看两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去了别墅前面。

看来是他的表演能力太差,人家都懒得往下听了。

看着他的背影,甘凤池猜想他跟被害人是恋人关系,而他对于被害者的死亡,并没有表现得那么伤感。

甘凤池对他产生了怀疑,关掉手机,尾随在他身后来到前院。

有外人的地方,男人又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擦着眼角跟警察对话。

如果这是情杀案,这家伙一定是凶手。

甘凤池忘了不舒服,正专心观察着他的举动,身后传来说话声。

“第一次出现场,感觉很糟糕吧?”

甘凤池转头一看,是冯震,他纠正道:“是第三次,第一次是白骨,第二次是我前女友的凶杀现场。”

“呵,你调去冷案科后,简直是天天出任务,真够折腾的。”

“是啊,自从跟了我那个上司后,我对折腾这个词有了更深的了解。”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科长对凶案这么感兴趣吗?”

“因为他变态。”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两位科长都姓萧,据说还有点儿亲戚关系。”

他们警察局姓萧的不少,不过一家人都做警察,这种事在警界并不稀奇,甘凤池观察着那个嫌疑人的举动,随口问:“所以?”

“你好像不知道,以前刑侦科的科长是萧兰草……”

“啊!你说我们科长是……”

这是个大爆料,甘凤池本能地大叫出声,引来大家的观望,他急忙临时刹车,压低声音问:“那他怎么好好的刑侦科不待,跑去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对一心想进刑侦科的甘凤池来说,冷案科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他无法想象衣着和行为都华丽的萧兰草甘心待在那种地方,所以……

“他是犯了错误被调走的?”

“好像是的,不过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小心点儿,你们科长可是个出了名的破案机器。”

“破案机器?”

“就是查起案子来不要命,你跟他搭档,今后有的苦头吃了。”

甘凤池点点头,觉得他已经吃到苦头了。

“还有啊,他事事都喜欢跟我们科长对着干,你自己也看到了,所以大家都说他这么热衷于查案,就是想给自己加分,好调回来。”

“难怪呢。”

萧兰草既对现场勘查有一定的心得,又跟萧燃不对盘,原来是瑜亮情结啊,不过他绝对不能让萧兰草成功,要知道他的梦想就是进刑侦科,如果萧兰草也一起进去的话,那他岂不是要一直在变态科长手下做事了?

那他的人生就太悲剧了,所以他一定要阻止!

想到这里,甘凤池偷偷指指对面的男人,问冯震。

“那人是谁啊?”

“咦,你好像也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没,我就是好奇,我们科长不是说跟白骨案有关嘛。”

“切,你还真信他的话啊,他就是随口说说的。”

甘凤池也觉得萧兰草随口说的可能性很大,但为了自己的目的,他还是说:“也许有关系呢,大家都是同事,别卖关子,他到底是谁?”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

冯震翻翻手里的记录本,说:“他叫陈文树,是死者的助理,也是现场第一发现人。死者的来头挺大的,她是有名的铁嘴律师范健仁的女儿,叫范芸,她自己也是名律师,主攻经济犯罪方面的案子,陈文树比她小三岁,两人是恋人关系,不过没公开,他说范芸刚打赢了官司,想外出休息几天,后来他一直联络不到对方,手机也是关机的状态,他很担心,来别墅寻找,才发现范芸遇害。”

“原来死者是范健仁的女儿,有点儿意思。”

声音很突兀地在身后响起,两人同时一晃,转头看去,就见萧兰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面,大拇指滑着手机,亮到冯震面前,说:“陈文树说的案子是指这个吧,范芸赢了这场官司,也受到了不少威胁。”

“萧科长,你不要一声不响地冒出来好吗?”

冯震冲萧兰草翻白眼,但是萧兰草没看到,还继续看手机,他只好也凑过去看。

案子主要是两家IT公司围绕软件设计内容发生的纠纷,双方都坚持对方窃取自家的创意,折腾了大半年,最后案子转给了范芸,她负责的那家公司才顺利打赢官司。

网络新闻里还有范芸对打赢官司的心得,她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先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接着又不露痕迹地将败诉方讥讽了一顿。

范芸个头很高,盘着头发,说话铿锵有力,带着女强人特有的气场,言语攻击性很强,所以败诉方曾因此跟她有过肢体冲突,她还说要考虑是否向法院提告对方。

萧兰草说:“她练过拳击,还是跆拳道黑带三段,这大概是她在别墅的安全上不重视的原因之一,但凶手在她刚出浴时进行攻击,当时她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妨碍了她的行动。”

“是啊,过度的自信就是愚蠢,陈文树也有提到她很注重个人隐私,休息日不开机不看电脑也不喜欢被打扰,所以最初的几天没人发现她出事……”

冯震被带动着把自己知道的也说了出来,说完后他才发现无意中爆料了,急忙闭上嘴,一副糟糕的表情。

萧兰草向他点点头,表示感谢,“这父女俩树敌很多,看来凶杀案要从情杀仇杀双方入手了。”

“多谢指教,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冯震丢下一句,气呼呼地走掉了,甘凤池好奇地问:“范健仁父女都很出名?”

“在业界算是非常出名的律师父女档,范健仁专接刑事案,只要有钱,黑的也能被他说成白的,很多证据确凿的案子就是这样被他翻过来的,所以不少检察官把他视为眼中钉。”

“那有没有你负责的案子被他推翻的?”

“我?”萧兰草笑了,“我只管抓人,审判是法官的事。”

“可是你好不容易抓到凶手,也希望他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也许有时候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在我们的职权范围内,我希望可以做到最好。”

在说这番话时,萧兰草的表情很郑重,跟他平时懒散的态度截然不同,甘凤池惊讶地看着他,简直要对他肃然起敬了,谁知他忽然一笑,问:“所以,你打听到了什么?”

“呃,没有……”

甘凤池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已被掏了过去,萧兰草滑着手机说:“你平时的习惯是手机放右口袋,现在变成左口袋,是出于紧急情况吧。”

“你怎么知道?”

“眼睛除了看东西外,还用于观察。”

萧兰草抬起眼皮扫了扫他,又低头滑了两下,找到他刚才录的音,听完,点点头。

“原来如此。”

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像是被监控了一般,甘凤池心惊胆战地问:“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们两人关系不好,有情杀的可能。”

萧兰草说完,把手机还给甘凤池,向前走去,甘凤池急忙跟上,问:“那接下来我们要查什么?”

“去吃饭,调查是刑侦科的工作,我们不能越俎代庖啊。”

你岂止是代庖,你简直是把整条生产流水线都承包了!

“那科长,现在你确定袁媛的案子跟这个案子没关系了吧?两个案子前后相差好几天不说,他们两人的社交圈也完全没交集。”

“没交集吗?”

“是的。”

为了肯定自己的见解,甘凤池上网搜索了一番。

范芸应该不认识袁媛,而她跟徐豪生之间也没有来往,一个是事业型女强人,一个是只会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他们有交集的概率简直比零还低。

他把搜索结果亮给萧兰草看,萧兰草不置可否,开车往回走的路上,打电话给老白,让他调查范芸处理过的案件。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甘凤池有点儿可怜他的前辈,萧兰草放下手机,说:“肚子饿了,我想吃牛排。”

“现在?”

“现在,到晚饭时间了,凤梨仔你不饿吗?”

在看完那么糟糕的凶案现场后,大概到明天他都不会有胃口。

“我不想吃肉。”

“你吃不吃没关系,只要付钱就好。”

“为什么?”

“因为我在帮你洗脱嫌疑啊。”

他没看到某人在帮忙洗嫌疑,他只看到有只苍蝇在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

捂着还在翻江倒海的胃,甘凤池觉得他现在最该可怜的是他自己。

在看着顶头上司吃完了一顿不算便宜的晚餐后,甘凤池付了钱,跟他一起回到警局。

老白已经下班了,他把查到的资料放在萧兰草的桌上,甘凤池凑过去看了一遍,扑哧乐了。

在范芸接过的案子中,没有与徐家有关的,而且从她繁忙的工作日程来看,她跟徐豪生有来往的机会也不大,也就是说萧兰草的判断出错了。

萧兰草的丹凤眼瞥向他,甘凤池立刻绷紧表情,正色道:“两个案子的凶手都是孔武有力的男人,都是用刀,被害人都是女人,这么多相同点,所以科长你判断错误也很正常。”

“我不会出错。”

萧兰草淡淡地丢下这句话,又低头继续看资料,甘凤池耸耸肩,想到了不久前冯震说的那句话—过度的自信就是愚蠢。

希望他不用为上司的愚蠢买单。

趁着萧兰草做事,甘凤池找借口溜掉了,去便利店买了换洗的内衣,顺便在楼下洗了澡,等他回到办公室,室内灯已经关掉了,只有萧兰草的办公桌前有灯光。

怕被再当佣人使唤,甘凤池蹑手蹑脚地进了休息室,他关上门躺到床上,先给母亲留言报平安,接着搜到萧燃的lineID,没想到萧燃竟然用一只火狐狸的Q图当头像,甘凤池扑哧笑了。

这两位科长真是天生的对头,连头像都微妙的相似。

他把陈文树说话的录音传给萧燃,嘟囔道:“管它是白狐狸还是红狐狸,能破案就是好狐狸。”

萧燃很快就回信过来了,先道了谢,又问他们这边的情况,甘凤池事无巨细地做了汇报,最后说:

—萧科长你一定会赢的,我挺你!

—做好本职工作。

—没问题!

反正他的本职工作就是监视萧兰草嘛。

甘凤池结束通话,在黑暗中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为了完成萧燃交代的任务,他决定了,在破案之前,他会一直留宿办公室的。

跑了一整天,甘凤池又累又乏,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所以他树立了目标后就马上进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额头传来凉意,接着是脸颊跟鼻尖,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好某个物体正贴过来跟他做亲密接触。

当看到两个空洞洞的眼眶时,甘凤池哇的一声叫出来,后脑勺撞到床上,发出闷响。

他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摸着后脑勺再定睛看去,昏暗的空间里一个骷髅头正在冲着他来回摇摆,就在他以为自己撞鬼的时候,他看到了抓住骷髅头的那只手,再顺着手臂往前看……一张俊美到邪恶的面庞映入他的眼帘。

“科长……”

甘凤池捂着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重新躺回到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如果你想干掉我,请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我只是来叫你起床的。”

“那请换一种温柔的方式。”

甘凤池拿起被子重新盖住脸,为了安慰可怜的心脏,他决定再多睡三十分钟。

对面传来窗帘拉开的声音,萧兰草说:“凤梨仔,两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既然都是好消息,哪个都行啊。”

“第一,鉴证科做了面骨复原,白骨的容貌出来了,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线索继续追踪。”

“就是你手里的那颗头骨吗?”

“不是,这是我根据头骨做的3D模型,跟实体一模一样,你看,头盖骨上的裂纹部分都有表现出来。”

既然是3D模型,不一样那才奇怪哩。

甘凤池刚吐完槽,眼前一亮,被子被掀开,头骨模型亮到他面前,萧兰草还特意把裂纹部分给他看,他没好气地推开了。

“所以,第二个好消息是什么?”

“你的嫌疑洗清了。”

“欸!?”

“确切地说,是接近于洗清,舒法医说,虽然还不能百分百地确定,但是范芸和袁媛被害的两案中,从行凶手法跟凶器的形状来看,凶手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大,范芸是在六天前的下午至晚间遇害的,那天你上班,一直跟同事在一起,晚上还当街揍徐豪生,你真是幸运,当时所有指证你暴力执法的人都是你的时间证人。”

“哈……”

事件峰回路转得太快,甘凤池有点儿跟不上,想了想,问:“可是范芸跟袁媛还有徐豪生之间没有联系啊。”

“是还没有查到联系,”萧兰草摆弄着头颅,扬扬自得地说:“看,我的第一判断没错吧?”

“那范芸的助理,叫……陈文树的有时间证人吗?”

“想知道?”

“嗯!”

“跟我来。”

萧兰草冲甘凤池摆下巴,接着把骷髅头当篮球,在食指上转着圈,走了出去,甘凤池跳下床跟上,百忙中还不忘cos(模仿)下萧兰草摆下巴的动作。

科长你真不考虑下去做公关吗?你这型绝对很受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