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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十八年前的卷宗

怀着不安的情绪,甘凤池把车开到了案发现场。

那是一个靠近小公园的道边,路很宽,周围有一些住房,但是拐进公园的岔路上有几棵老树,刚好挡住了路面,徐豪生的车停在岔路口稍微往里的地方,另一边就是公园,除非有人特意过来看,否则不会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所以对喜欢打野战的人来说,这里是绝对好的场所。

甘凤池把车停在附近,下车过去查看。

警戒线已经撤掉了,血迹也做了清理,但还是可以看到地面上大片暗红的颜色,叶长鸿给他做笔录的时候,简单提到了当时的情况,所以甘凤池知道袁媛的死亡原因。

看着地上的血迹,他感觉到生命的脆弱,想到昨晚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人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总算认识一场,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事已至此,悲伤也没用,还是想办法尽快找到凶手,既让她走得安心,又让自己解除不必要的嫌疑。

萧兰草没有跟过来,甘凤池转头看去,车上没人,周围也没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甘凤池决定放弃对他的依赖,凡事靠自己,好歹他也是个警察嘛。

可惜甘凤池没接触过刑事案,在现场附近转悠了两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调查,而且现场遗留物都被拿走了,他也不可能查到什么线索。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萧兰草从对面走过来,说:“这附近没有设置交通监控器,徐豪生特意选择走这条路,应该是不想被拍到他跟女人同座。”

原来上司不是偷懒,是去调查线索了。

甘凤池对萧兰草的印象有些改观,正色说:“可是他有很多女朋友,从来不怕被拍。”

“我上网查了最近的新闻爆料,徐豪生的祖父身体不佳,据说要重新修改遗嘱,如果酒驾,跟女人打野战这种事被爆出去的话,他会很麻烦,他没想到这样做给凶手提供了机会,也让我们失去了追踪的线索……你怎么了?”

甘凤池在发呆,被问到,他急忙摇头。

“没什么,没想到科长你办事效率这么高,一路上就把徐豪生的家底查清楚了,如果修改遗嘱的流言是真的的话,那他的遇袭会不会跟家产分配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还有啊,凶手肯定是开车跟踪到这里的,我们要不要去问下周围的住户,说不定有人看到了停在附近的车辆。”

“这两条线刑侦科的同事会去查的,不过别太抱希望,你去转一圈就知道了,附近乱停的车辆很多,再加上案发时间很晚,有人留意到的可能性不大。”

“总之,袁媛不可能跟人结怨,肯定是徐豪生引来的杀身之祸,我警告过她不要跟徐豪生来往,她就是不听……”

“甘凤梨,你是警察,不要感情用事。”

“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啊。”

“事实是否与凶杀案有关联还不确定,更何况你说的那些未必就是事实。”

“那你说什么才是事实?”

“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到的,用自己理智的大脑判断出来的。”

在跟甘凤池对话的时候,萧兰草在现场转了一圈,又趴在地上注视那摊血渍,观察了一会儿后,又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观察。

他的动作太古怪了,甘凤池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从血溅形态推测出当时的情况。”

萧兰草掏出手机,将现场照片调出来,放在地上,跟血渍做对比,说:“凶手打晕徐豪生时被袁媛看到—这跟你的推想一样,袁媛发出尖叫,转身要逃跑,然而她这个动作促发了凶手的杀机。”

“凶手可以一拳打晕徐豪生,可见是个孔武有力的人,可是他却直接对袁媛动刀子—他追上袁媛,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将刀刃从她后背刺入,这里的血点是刺入时溅到的,这一大摊血迹才是被害人倒地后流出来的。”

甘凤池把目光瞥开了,不想看凄惨的现场照片,他看着附近几处不显眼的血点,问:“这说明什么?”

“溅血的位置几乎没变,说明在凶手刺入那五刀的时候,被害人连基本的反抗都来不及,前两刀的位置很近,都是从背部贯穿心肺,从创口来看,凶器非常锋利,是类似剔骨刀之类的刀具,之后的三刀在背部偏右和偏下的地方,还有右腰,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凶手的目标是袁媛?连捅五刀,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也可能是出于恐惧,前两刀凶手想让被害人闭嘴,所以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刺入,但血腥气味刺激到了凶手,他陷入疯狂,又胡乱捅了三刀,像是在泄愤。”

萧兰草用手指比量着地上的血点解释道。

甘凤池听得毛骨悚然,喃喃地问:“你的意思是袁……被害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完全没有,但我不理解凶手的心态,因为他的行为是那么矛盾……他事前一定调查过徐豪生,所以才可以准确跟踪到这里,他很冷静,戴了手套作案,并且在逃离现场时避开了交通监控,但他的作案手法又是暴力疯狂的,充满了仇恨意识。”

甘凤池皱起了眉,就像萧兰草跟不上他计算概率公式一样,他也跟不上萧兰草的推理想法,想到前不久发生在这里的血腥事件,不由得心寒。

那一定是一个异常冷静、凶残,并且智商很高的凶手。

他回过神,看着萧兰草的动作,忍不住好奇,问:“你以前是不是在刑侦一线做过啊?看起来挺内行的。”

“做过很久。”

“那为什么调去冷案中心了?”

萧兰草没回答,甘凤池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戳到对方的痛处了—萧兰草一定是犯了什么错误,才会被从一线岗位上调开,嗯,看他的个性,说不定得罪了很多人,而且他也没什么本事吧,最值得称赞的只有那张脸了。

就在甘凤池浮想联翩的时候,萧兰草检查完了现场,站起来,说:“很好,现在我确定你不是凶手了。”

“被这样说,我一点不觉得开心。”

“是我开心,至少我不用帮属下背黑锅了。”

萧兰草向前走去,甘凤池急忙跟上。

“去哪儿?”

“回去啊,既然凶手不是你,我也放下心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呃……

所以让他开了大半天的车来到这里,只是这么随便看一看就完事了?

甘凤池气得问:“那证据呢?为我洗脱嫌疑的证据在哪儿?”

“那个交给刑侦科查就好了,我们冷案科去插手他们的工作,会被说闲话的。”

“所以你跑过来转一圈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不然呢?”

甘凤池没说话,因为萧兰草理所当然的表情让他说不出话来。

萧兰草看看手表,“时间还早,我准备去健身房,要一起吗?”

“不必了,您是在休假中,我还要上班。”

肩膀被拍了拍,萧兰草安慰他道:“别担心,凤梨仔,我们警察怀疑人是要讲证据的,一你身上没有血液反应,二没有行车记录,三杀人动机不充分,四你不是疯子,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再跟你混一起,相信我很快就会疯的。”

“什么?”

萧兰草没听清,甘凤池正要搪塞,对面闪光灯亮了一下,有人在偷拍他们,而且拍完就跑,等甘凤池反应过来想去追,那人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萧兰草叫住他,“是记者,算了。”

“他们会不会乱讲?”

“会,不过言论自由,除非太过火,否则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甘凤池本来心里就憋气,被偷拍,他更不舒服,回到车上,把车开得飞快,照萧兰草说的地址一路飙到健身房,萧兰草刚下车,还没等说话,他就踩动油门开了出去。

他不要跟这种不负责任的上司搭档,既然有人想让他背黑锅,他就自己查,好歹他也是警察,他就不信查不出个结果来。

回到警察局,甘凤池先去了刑侦科,刚好裴晶晶从里面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堆文件。

甘凤池灵机一动,打手势把她叫去拐角,问:“昨晚的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咦,男神让你来问的?他这次很急啊。”

哦,原来那家伙还是惯犯。

为了顺利拿到消息,甘凤池只好昧着良心说:“他担心我有事嘛,希望早点儿破案,所以急躁了些。”

“不愧是我的男神,真是个大好人!”

裴晶晶双手握在胸前,眼睛都变成星星眼了,甘凤池忍住了抽自己的冲动,催促道:“那有没有新情报啊?”

裴晶晶回过神,正色道:“有,不过对你来说不是很愉快。”

“怎么说?”

“你的前女友……就是袁媛的私生活很复杂。”

裴晶晶从抱着的那堆文件里抽出一份递给甘凤池,甘凤池展开看完,脸都黑了。

里面是刑侦科的同事调查来的记录,袁媛在跟徐豪生交往之前,并不是只有甘凤池一个男朋友,她另外还有两个关系密切的男友,现在警方正在调查那两位男友的情况。

见甘凤池脸色不好看,裴晶晶及时将另一份资料递给他。

“这是徐豪生的,不过你们都认识,他的情况你应该很熟悉吧。”

跟袁媛的资料相比,徐豪生的这份可谓是精彩纷呈,聚众嗑药斗殴,跟女明星闹绯闻,他都占全了。

还有一次,徐豪生因猥亵罪被起诉,最后付了一大笔保释金才出来,他的对头简直可以从城南排到城北,甘凤池都有点儿同情刑侦科的人了,要一个个排查真是辛苦他们了。

“那家伙就在里面呢,酒驾还那么嚣张,还说我们利用职权包庇真凶,想嫁祸他,还让他的律师告我们,幸好他家的律师不像他那么低智商。”

正说着话,对面传来吵嚷声,徐豪生从刑侦科走出来,大声说:“我跟你们这些小警察不一样,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们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还污蔑我是凶手,简直让人怀疑现在的警察是不是都是走后门进来的,就跟甘凤池那样的!”

裴晶晶担心甘凤池太冲动,急忙拦住他,甘凤池冷笑道:“我很后悔上次出手太轻了。”

“嗯嗯,今后你还有机会的,不过现在别动手。”

两人站在拐角,徐豪生没看到他们,又接着说:“不过作为守法公民,我会配合你们的,接下来我要去医院做精密检查,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去医院找我。”

“他需要检查的是智商。”

甘凤池低声说,裴晶晶用力点头,表示深有同感,等徐豪生跟他的律师走远了,她说:“我也要去做事了,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她冲甘凤池摆摆手,甘凤池又叫住她,问:“白骨的案子有进展吗?”

“没有呀,现在我们都在忙着追凶杀案,人手不足,线索也太少,旧案只能先放一放了……啊对了,是男神有兴趣吗?那等我拿到最新情报,再联络你们。”

甘凤池跟裴晶晶分了手,回到冷案科,魏正义和老白都在电脑前做事,见他进来,魏正义说:“刚才科长来电话,让我转告你,继续整理旧档文件。”

这还需要交代?他除了整理工作外还有其他的事可做吗?

甘凤池没好气地说:“他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他知道你的手机号吗?”

呃,好像不知道。

“还有啊,科长说这个案子比较复杂,不让你再插手,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他自己不查,还不让别人查,管的也太宽了吧。

甘凤池冷笑问:“他休假休到什么时候?”

“好像是到这个周末。”

“那我希望到周末之前不要再见到他。”

甘凤池说完,走去档案室,魏正义在后面叫:“凤梨仔……”

“我叫甘凤池,大侠甘凤池的那个甘凤池,不是那个黄黄的需要削皮吃的水果!”

话音落下时,甘凤池已经消失在了档案室里,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魏正义和老白对望一眼,老白说:“他咋了?”

“大概是辣椒咖啡喝得太多了,上火了吧。”

甘凤池吼完后也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大,刚好一点儿的嗓子又开始疼了,他揉着喉咙来到那一摞档案夹前,先浏览一遍,再根据年份重新排序整理。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那边传来响声,魏正义从外面探进头来,叫:“凤梨仔,快来!”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叫……”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关上了—这个科室的科员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在关键问题上,他们会恰到好处地听不到。

甘凤池无语了,这次他决定不信邪,坚持自己的阵线,绝不妥协!

他跑出去,站到魏正义和老白之间,大声说:“我觉得作为同事,我们应该好好地沟通一下,你看我都没给你们起绰号,这是我对你们的尊重,所以……你们是否可以尊重一下我?”

长篇大论了半天,甘凤池发现魏正义和老白都在看电视,根本没理会他在说什么,他忍不住翻白眼,自嘲道:“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魏正义问。

甘凤池没理他,去茶水间倒了杯红茶喝—装死谁不会啊,他现在也什么都听不到了。

老白撸了撸袖子,说:“这样不行的,人家挑衅到门口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甘凤池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说自己,目光落到电视上,下一秒,他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魏正义的肩膀也被喷到了,他一边擦肩膀,一边说:“你不要总在茶里加辣椒粉,自虐不是这么玩的。”

“我没加,我就是看到这个,咳咳……”

甘凤池被呛得一阵咳嗽,嗓子更疼了,他扯了纸巾擦着嘴,仔细看电视,对面的大电视屏幕上在插播热线新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对着镜头讲述袁媛的案子。

甘凤池跟他不熟,但认识他,他是徐家的长子徐豪钧,徐豪生的大哥。

徐豪钧兄弟俩岁数相差很大,性格也相差很大,跟经常惹麻烦的弟弟相比,徐豪钧的个性就内敛很多了,徐家的长辈对他都很赏识,现在公司生意方面几乎都是由他来处理的。

采访背景是一家叫安和的私立医院,从各电视台的记者数量来看,这次的新闻不是临时围堵录制的,而是徐豪钧特意给他们提供了采访的机会。

徐豪生摊上了麻烦,为了让徐家尽快撇清关系,徐豪钧主动接受记者采访,并在第一时间表明立场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作为受害者之一的家属,我对死者报以深切的同情和哀悼,也希望警方不要抱着成见来办案,毕竟我们双方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将凶手早日捉拿归案。”

“您的意思是这次的凶杀案与徐先生毫无关系?”

“是的,我弟弟是个直率爽快的人,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这样的脾气得罪人,但还不至于被行凶报复,我听说案发之前,死者曾跟前男友有过争执,我相信她的死亡与这位男友有很大的关系。”

“据说这位神秘的男友跟受伤的徐先生也是认识的?”

“是的,我们两家算是世交,那个人还是警察,不过我相信司法的公正,警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坏人。”

“那可以提示一下这位警察先生的姓名吗?”

“抱歉,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虽然我对个别警察的做法有异议,但不能因此就妨碍他们办案,我弟弟现在还在留院观察,希望大家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不要打扰他,如果有后续,我会再联络大家。”

徐豪钧留下一段冠冕堂皇的话后,在保镖的陪同下走进医院,那些记者还想跟随采访,被保镖拦住了,接着镜头转到采访其他人的画面上。

被采访的几个人都是跟袁媛去KTV的朋友,他们脸上打了马赛克,对着镜头很夸张地讲述甘凤池跟袁媛吵架的情景,一副把他当作是凶手的口气,还说他的背景很大,所以警方才会维护他,到现在都没把他抓起来。

随着他们的讲述,电视下方还出现了甘凤池的照片,竟然是上午他在现场被拍到的,总算电视台没敢做得太过火,人物脸上打了马赛克,含糊说这个就是跟被害人交往过的某警察等等。

但即使这样,熟悉甘凤池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所谓的某警察就是他。

甘凤池越看越生气,拳头攥紧了,冲过去想砸电视机,被魏正义跟老白一起拉住。

魏正义劝道:“你是数学系出来的,不是拳击系出来的,别跟智商低的人一般见识。”

“是啊是啊,人生还很美好,不要自寻烦恼。”

“我没自寻烦恼,是他们在惹我!”

“可是你砸了电视后,只会更烦恼,因为……”老白大声说:“那电视是咱们科长自费买的!”

这句话简直就是神咒,甘凤池定住了,虽然跟萧兰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深刻了解了那个人的恶劣,他只是叫了声大妈,就被各种恶整,假如弄坏了他的东西……

甘凤池用力摇头—那结果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甩开两人的手,气愤愤地说:“这算什么?”

“这只是电视台想提高收视率,搞的噱头而已,别在意,不用多久他们就消停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徐家,就是那个徐豪钧为什么要买通电视台乱做新闻,他如果不是做贼心虚的话,为什么要玩先下手为强的把戏?说不定凶手就是他自己,科长说了徐家最近在搞家产分配的事,他为了吞并家产,就找人去干掉他弟弟。”

“你豪门剧看多了,”魏正义严肃地对他说:“身为警察,你要用证据说话,任何感情用事的判断都可能是致命的。”

这句话一针见血,甘凤池双手叉腰,干生气不说话了。

老白也说:“是的,徐豪钧这样做,很可能是想引开大家对本案的注意力,让徐家避开是非,顺便也对甘家落井下石一下。”

“那……现在我身上都是大石板了,怎么办?”

“继续做你的分内工作,科长说得对,于公于私,你都不适合再跟这个案子。”

甘凤池不知道萧兰草是怎么跟魏正义说的,他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肩膀被拍了拍,魏正义说:“我去买午饭,想吃什么,我请。”

“随便什么都行。”

心情不好,现在就算是燕窝鱼翅摆在眼前,甘凤池都没胃口。

午饭后,甘凤池跟着魏正义把事情做完,到了下班时间,他开车回家。

甘家位于高级住宅区,环境幽静,保安措施也很好,但今天稍微有些不同,甘凤池的车还没靠近,就远远看到自己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大帮人挤在门前,又是拍照又是做报道,他马上想到这是记者打听到了他家的情况,直接来挖八卦素材了。

几位保安在劝说他们离开,不过收效不大,甘凤池怕被发现,他把车停在较远的车位上,下车时顺手拿了墨镜,戴到脸上。

他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走过去,那些人还在不断按门铃,询问各种与杀人案有关的问题,里面没有任何反应—甘家的人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种阵仗影响不到他们。

甘凤池掏出手机想联络家人,发现line上有母亲的留言,说记者抓到了新爆料,可能会纠缠一阵子,让他这两天不要回家,去朋友那里暂住。

他回信问家里情况如何,母亲说他们没关系,反而担心他撑不住,让他别介意外界的恶意抨击,做好自己就行。

“你有一位好母亲。”

说话声突然从耳边传来,甘凤池没防备,手机差点儿掉到地上,一转头,就看到萧兰草站在身后。

半天不见,萧兰草又换衣服了,一身浅绿色西装,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戴着装饰眼镜,左胸上还插着银色口袋巾—这人不管是气质还是打扮,都怎么看也不像是警察啊。

甘凤池看到周围几个人已经被萧兰草吸引住了,在偷偷打量他,他本人还毫不知觉,看着眼前的楼房,说:“看起来有点儿糟糕。”

看他们的人更多了,听到有人在相互打听萧兰草是不是明星时,甘凤池忍不住了,拐住萧兰草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

“科长大人,我这里已经够麻烦了,您就不要再来添乱了。”

“我不是添乱,我是来关心属下的。”

更多的视线投来,甘凤池不由分说,拉着萧兰草就走,说:“您已经关心完了,可以离开了。”

“那你找到睡觉的地方了?”

甘凤池一愣,萧兰草的丹凤眼瞟瞟他的手机。

“你母亲让你去找朋友,不过我看你这样,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我、我怎么没有朋友?我去KTV还是朋友请客的。”

“看到你有留宿的地方,那我就放心了,拜拜。”

萧兰草有时候还真干脆,说完掉头就走,甘凤池打电话给朋友,前两个接听了,但是听说他想借宿就立刻婉言回绝了,后两个干脆就没人接—这也是人之常情,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当中,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凶手,谁敢收留凶手过夜啊。

甘凤池连碰几个钉子,等他再抬起头,萧兰草已经走远了,站在一辆红色奥迪前,正要上车。

他慌忙追了过去,站在车头前,称赞道:“科长你的车还真漂亮。”

“还行,没我漂亮。”

“……”

大脑硬盘没有存储这类的问答信息,甘凤池呆滞了几秒钟才想到该说什么—“你不是来关心我的吗?”

“关心完了啊。”

萧兰草坐上车,甘凤池紧跟着坐去了副驾驶座上,堆起一脸谄媚的笑。

“科长科长,今天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所以请继续关心我,用实际行动来关心我。”

萧兰草将车开起来,不动声色地问:“那要怎么关心才能让你恢复正常呢?”

“你介意收留我吗?五天……啊不,三天就行了。”

“会做饭吗?”

“啊?”

“你在美国住了那么久,应该会的吧?”

“会是会,但不是很精通。”

甘凤池一边回答着,一边在心里想这家伙不会是懒得做饭,想把他当厨师用吧?

不过现在没有其他选择,酒店也不敢去,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又追加道:“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在外面吃,我请客!”

“怎么好意思总让你破费呢?咱们还是在家吃就好了。”

萧兰草回了甘凤池一个微笑,他被那媚眼电得一抖,忽然想到他去科长的家,会不会是羊入虎口啊?

甘凤池的担心没有成为现实,萧兰草路上先去超市买了些蔬菜,交给甘凤池拿着,接着开车回到警察局。

甘凤池跟在他身后,看着电梯升到冷案管理中心所在的楼层,他小心翼翼地问:“这里好像是警察局吧?”

“是啊。”

“难道你家在警察局里?”

“不是啊。”

“那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

“我说过要回家吗?”

电梯到了,萧兰草走出去,说:“非常时期,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儿好,如果被那些八卦记者追踪到,我都没办法跟我的房东交代了。”

“听起来他很难相处。”

办公室到了,萧兰草停下脚步,冲他一笑。

“许多时候,他是。”

两人进了冷案科,萧兰草让甘凤池把买的东西拿去茶水间。

“里面基本佐料都有,米饭是现成的,你随便炒俩菜就行了,记住,辣椒粉不要放太多。”

甘凤池一个指令一个行动,总算他在国外住久了,简单的料理都不在话下,做好后,放到旁边的小桌上,心想萧兰草不会让他打地铺吧,还好是夏天,打地铺也不会太遭罪。

甘凤池想多了,他准备好晚饭出来,发现萧兰草的办公桌后面居然出现了一张大吊床。

他再顺着吊床往上看,吊床两边的绳索是固定在墙上的,墙上还有滑槽,通过遥控装置来调节吊床的升降,看这一系列的配置,应该价格不菲。

“现在就算这里出现露营帐篷,我都不会觉得惊讶了。”他喃喃地说。

“我经常留宿,有个舒服的睡床很重要。”

“听起来你经常被房东赶出来。”

“有时候是因为他不在家,没人做饭,有时候是因为我没及时交上房租,还有时候是因为我们吵架,唉,真是一言难尽的人生。”

看着一身高级西装的萧兰草,甘凤池对他交不上房租的说辞深表怀疑。

“那你为什么不另外找房子住?”

“我们已经磨合很久了,如果找新房子,又要重新磨合,太麻烦。”

萧兰草坐下来,看看两盘炒菜,他说:“如果你的菜做得好吃的话,我考虑搬去你家。”

他家又不出租房子,就算出租,他也不想让变态上司搬进来,甘凤池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还是继续跟房东磨合吧。”

吃完饭,萧兰草说了声谢谢就起身走掉了,等甘凤池清洗完餐具,洗了澡,再回来的时候,就见萧兰草坐在电脑前,一脸聚精会神。

他走过去一看,萧兰草办公桌上有两台电脑,一台是白骨案的资料画面,另一台是与徐家有关的新闻视频,他忍不住吐槽:

“你在锻炼一心二用吗?”

“总看一个案子会无聊的嘛。”

“那有什么新发现?”

“我跟舒法医打好招呼了,白骨案有消息的话她会通知我,至于徐家,这两兄弟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徐豪钧也有过刑事犯罪记录,不过最终被判是冤案。”

“说不定是他们买通了谁。”

甘凤池说着,滑动鼠标,电脑屏幕显示出徐豪钧的旧案。

那是宗强奸案,被害少女叫卢晓英,她指证徐豪钧用药迷奸,但因为被害人本身就是问题少女,她提供的证词可信度不足,再加上她体内的精液经过检验,确实不是徐豪钧的,最后徐豪钧当庭释放。

“徐家神通广大,说不定幕后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人家为什么谁都不诬陷,偏偏诬陷他?看我就知道了,我本来是无辜的,被徐豪钧那么一说,就成了杀人凶手……哈,十几年前的案子,他们兄弟还真是一个德行,咦,这案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甘凤池转着鼠标,一点点地往下看,越看内容越觉得熟悉。

他看向萧兰草,萧兰草喝着咖啡,说:“那天我帮你整理档案时,发现了一份结案卷宗……”

“啊!”

经萧兰草提醒,甘凤池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萧兰草还让他归还给档案科,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忘了做。

“你忘了做?”萧兰草看向他。

甘凤池立刻摇头,“不,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那暂时不用还了,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萧兰草喝着咖啡,说:“我记得当时你的说辞是—‘人家这么有钱,找什么女人没有啊,为啥要冒险强奸她呢,明明是她想借机勒索’。”

萧兰草把甘凤池的口音学得惟妙惟肖,甘凤池无可奈何地反驳道:“那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转述律师的说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画面移到被害少女的照片上,少女一头黄头发,表情桀骜不驯,果然就是之前他们看的档案上的。

“不管怎样,同样一件事,你可以正着来说,也可以反着来说,只因为立场不一样了,见解也不同,可是查案跟解数学题一样,不论用什么公式去计算,答案都只有一个。”

难得听到萧兰草这么严肃的讲话,甘凤池挠挠头,问:“你特意查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脑子是个好东西,所以在提问之前先过过脑子。”

再次被挤兑了,这次甘凤池虚心受教,反复转着鼠标看了一遍资料,迟疑地说:“这女孩跟陈美丽感觉有点儿像,你见她们长得相似,怀疑她们是不是有关系,所以才特意去店里找陈美丽的?”

“离家出走这种病也是会传染的,看卢晓英的档案,她离家出走过多次,陈美丽也上过离家出走的名单,她们两人的档案又是同时出现的,那是一种直觉吧,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不亲自去看看,我心里会一直挂记的。”

作为理科生,甘凤池对所谓的直觉嗤之以鼻,卢晓英的档案只是出现得比较巧合而已。

不过他不能直接这么打击上司,说:“但可惜啊,陈美丽没事,而且她也没有姐姐。”

“确切地说,陈美丽是孤儿,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本来今天想去询问的,但不巧院长不在,所以我跟她约了明天。”

原来变态上司假日里除了美容健身外,还会工作,甘凤池对他刮目相看,但有一点他不懂。

“既然陈美丽是孤儿,为什么你还要追着她不放?白骨的复原图还没出来,谁也不知道死者的容貌,你怎么就确定跟她有关?”

“我没有确定,我只是一条线一条线去查而已,这条线走进死路了,就去查其他的线,侦查工作可不像是解数学题,有捷径可走的。”

“你会觉得解题走捷径,那是因为你是外行,所有的捷径都是通过一步步的积累才达成的,就跟你说的侦查一样。”

专业被小看,甘凤池忍不住反驳过去,萧兰草没回应,盯着电脑,表情若有所思。

甘凤池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重了,现在上司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得罪的话后果会很糟糕,他急忙改换语气,问:“那科长你的假期怎么办?”

“销假呗,休假也没什么好玩的,夏威夷也泡汤了,还不如做事。”

“跟女朋友去夏威夷啊?”

“我一个人去不行吗?”

谁会一个人去夏威夷啊,单身狗自虐吗?

甘凤池怀疑他家科长是不是被甩了,所以才自暴自弃地沉迷于美容和健身,他拍拍胸脯,说:“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袁媛被杀案我要避嫌,白骨案总没关系吧?”

丹凤眼看过去,半晌,萧兰草说:“我考虑考虑。”

“谢谢科长!”

“但是如果你再用我的名义去刑侦科打听消息,以后就别在我这儿待了。”

萧兰草说完,站起身去了茶水间,甘凤池看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属狐狸的,这才多大点儿事啊,他竟然都知道了!

看来今后做小动作要小心一点儿了,可千万不能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生平头一次经历了在警察局留宿的体验后,第二天一大早甘凤池神清气爽地起来了,萧兰草不知去了哪里,吊床收了起来,甘凤池只看到他的办公桌上堆了一大堆档案文件。

甘凤池不敢动萧兰草的东西,他简单整理了办公室,又煮了咖啡,没多久,魏正义和老白陆续进了办公室,他又主动给两人倒咖啡。

“我的咖啡也煮得很不错的,大家来尝尝看。”

面对这位明显状况不对劲儿的同事,魏正义拿着咖啡杯没敢喝,问:“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沉冤得雪了?”

“都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像科长说的那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困难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哦……”

“放心吧,没加辣椒粉的。”甘凤池堆起满脸的笑容说。

就算要撒辣椒粉,他也会等案子查清后再说,在面对相同的敌人的时候,他会跟科长化敌为友的。

正聊着,萧兰草出现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西装,配红色领带,酒红色的头发打了发蜡,看起来既有型又稳重,甘凤池放下咖啡壶,心里琢磨他又没回家,这些层出不穷的衣服到底都放在哪里?

“甘凤梨你收拾下,跟我出门。”

萧兰草在门口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甘凤池急忙把咖啡壶推给魏正义,撒腿奔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老白说:“科长调教得不错啊,这才几天,凤梨仔就这么听话了。”

“希望这次新人可以撑下去,”魏正义捧着咖啡壶,心有戚戚焉,“我可不想再跟科长搭档查案了。”

甘凤池追着萧兰草跑进电梯,主动按了下楼的按钮,问:“我们这么早就去福利院啊?”

“谁说要去福利院?”

“那这是……”

“去看牙医。舒法医那边有白骨的牙型了,刑侦科的人已经去各大医院询问了,我们要抢在他们前头找到线索。”

甘凤池斜眼瞥萧兰草,心想还说不是想赢过人家萧燃科长,不想赢那这是要干吗,吃饱了撑着了吗?

“科长你的理想是很丰满的,但现实往往很骨感,我们只有两个人,你认为我们可以干得过人家十几个?”

“他们现在在忙刚发生的凶杀案,调查牙型肯定是先从大医院着手,我们就反着来,从私人小医院开始查。”

不管是大医院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院,要查十年以前的病历,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啊。

甘凤池跟着萧兰草从警察局出来,迎面热浪扑到脸上,提醒他外面的气温有多高,想到要在高温下跑一天,他顿时萎了。

萧兰草拿到了牙医名单,让甘凤池开车去发现白骨的附近区域,说先就近调查,如果没结果,再扩大调查范围。

先从可能性最大的地区着手调查这是正确的,但即使这样,这片地区也有四五家牙医诊所,够他们折腾一阵子了。

甘凤池开着车一家一家询问,除了一家关掉的外,其他几家都答应配合调查,不过因为是多年前的资料,调数据需要一定的时间,等资料备齐后再联络他们。

转眼间,一上午就过去了,他们在外面吃了午饭,开车去福利院。

福利院很远,又坐落在市郊,甘凤池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又在附近转了好久,才找到那家不起眼的建筑物。

福利院叫春晖,看建筑物外观应该有些年头了,两人进去后报了姓名,一名员工把他们带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姓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萧兰草事前跟她通过电话,说明了来意,所以她把陈美丽的资料都提前准备好了。

在萧兰草自报家门的时候,甘凤池发现李院长的表情非常惊异,要不是萧兰草拿出了他的警察证,甘凤池猜想她一定怀疑他们是冒牌的。

因为他的上司真的是没有一点儿警察气质!

甘凤池感到很丢脸,及时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亮过去,好让对方相信他们不是冒牌货,冒牌的话他绝对不会选萧兰草跟自己搭档。

看完两人的证件,李院长终于相信了他们的身份,寒暄过后,她把陈美丽的资料递给萧兰草。

萧兰草打开资料,甘凤池凑在他身旁跟他一起看。

陈美丽的履历很简单,她是孤儿,七岁那年进了福利院,在福利院一直长到成年,后来她考取了按摩师证,为了工作方便,就搬出去住了。

萧兰草看完后,问:“她进福利院之前的经历呢?”

“这孩子命挺苦的,她其实是我捡来的,当时她就在这外面晃来晃去,看起来精神有问题,我问她什么,她都说不上来,问多了她就叫,她这里还有块新疤。”李院长指指自己右边的额头,说:“我怀疑是不是她头部受伤,受到了刺激,没办法只好先把她收留下来,又去报了案,希望能找到她的亲人。”

“后来过了几天,她精神渐渐稳定了下来,是个挺讨喜的孩子,不过话不多,也问不出什么来,我怕刺激到她,就没再问,她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吧,警方那边也没有进展,我就办了领养手续,让她正式住了下来。”

“你们没有登报寻人?”

“那几年福利院的经营出了问题,大家为了解决问题弄得焦头烂额,没心思也没钱去登报找人,后来稳定了下来,孩子也大了,她对那些问题很敏感,我怕她不开心,就没再去查。”

“所以她的姓名和岁数都不是准确的?”

“名字是我起的,她那时看起来七八岁吧,就按七岁报了……你们为什么要查她啊?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不是,我们是在查失踪案,就顺便过来问一下,”萧兰草一句话带过,不留痕迹地问:“为什么你会担心她出事?”

“呃……也没什么,她后来跟男朋友开了家按摩店,因为经营不善倒掉了,有段时间精神不太好,前两天过来看我,我看她好多了,就问她工作怎么样,她说已经跟男朋友分手了,另外找了家店帮忙,工作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甘凤池心想这应该是陈美丽去薰衣花按摩店工作之后的事,跟李院长聊过后,他们对陈美丽的情况都了解了,但这一切都对调查白骨案没什么帮助。

“这些年没有人来跟陈美丽相认吗?或是她自己提出寻找亲人?”

“都没有,她本人好像真的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可能是潜意识中拒绝记起,也不主动询问,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人毕竟是要往前走的对不对?”

“她被捡到时是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

“我有拍照的,你们等等。”

李院长离开一会儿,回来时拿了个大相簿,她翻到其中一页给两人看。

“她穿得很差,身上还有好多瘀青和划伤,我担心她的父母是不是家暴分子,这也是我后来没有坚持帮她寻找亲人的原因。”

照片里的小女孩眉清目秀,长得很瘦小,看着镜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她的衣服既土又脏,脸上蹭了很多灰,无法想象她在被救助之前遭遇过什么。

“我们查到她在十七岁的时候曾离家出走过,当时出了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几个孩子口角,我骂了她们几句,她就跑掉了,叛逆期嘛,可以理解,还好我们报案没多久,警察就把她找到了,后来她就变得懂事多了。”

“我可以拍下照吗?”

“没问题。”

虽然说没问题,但是看着萧兰草用手机把女孩的照片拍下来后,李院长的表情还是变得很古怪,不过她没多问什么,萧兰草拍完照,跟她道了谢,离开了福利院。

一出门,甘凤池就问:“你盯着她不放,是确定她跟白骨案有关?还是她失散的家人有问题?”

“都不是,把遇到的线索都保留下来是我的习惯。”

“也许全都没有用。”

“也许有用,”来到车前,萧兰草没有马上上车,对他说:“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五的概率。”

甘凤池耸耸肩,为了这百分之零点五的概率,他要顶着大日头在外面跑,好吧,谁让他是下属呢,还是带着杀人嫌疑的下属。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打听其他失踪人士的情况,名单这么长,有得跑了。”

萧兰草上了车,看着手机里一排排的人名,他发出长叹,甘凤池沉默着启动车辆,就听他又说:“没办法,我答应了属下帮他翻案,我不能自食其言啊。”

你查的是白骨案,跟我的案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吧,别在那里惺惺作态了。

终于忍不住了,甘凤池冷笑道:“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没关系,作为一个心胸宽大的领导,我会原谅你的。”

为了避免揍人的冲动,甘凤池用沉默做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