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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山间白骨

尸骨现场在半山腰上,所以人没有很多,除了站在警戒线外的警察外,只有几名记者,里面倒是很亮,警察进进出出的,看起来非常忙碌。

甘凤池有些紧张,要知道他在警局里混了一年,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重案现场,今晚是个好机会,假如他可以善加利用的话,说不定就能跳去刑侦科做事了,这样一想,他的宅男热血就开始沸腾了。

他不要在那个什么冷案科混吃等死,他要去刑侦科完成自己的理想—凭他的学历跟能力,将来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萧兰草大踏步向前走去,甘凤池回过神,急忙跟上,就听他说:“按理说,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按理说,身为冷案科科长的你也没资格来这里。

“不过让你载我一路,总不好意思让你独自回去。”

—难道不是因为你回程需要一个专属司机吗?

“谢谢科长的提拔!”

“好说好说,这年头像我这么好的领导可是不多见的。”

萧兰草笑眯眯地说,甘凤池回复他同样一个很虚伪的笑,两人来到拉警戒线的地方,一名警察想制止他们进入,另一个跑过来拦住了,还特意举起警戒线,让他进去。

萧兰草向他道了谢,又一指甘凤池。

“这是我们部门刚来的新人甘凤梨,很甜的菠萝的意思。”

“甘凤池,谢谢。”

甘凤池冷静地纠正,对于以往嘲笑他名字的那些人,他突然觉得都没有那么可恶了,因为跟萧兰草相比,那根本都不算什么。

那两名警察用力点头,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憋笑憋得很辛苦,甘凤池只好当看不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再往里走,警察人数增多,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看到他们,只是点头打招呼。

甘凤池很好奇,问:“他们好像都认识你?”

“是的,能忘记我的长相的人并不多。”

“哈,能这么坦然表现自恋的人也不多。”

吐槽归吐槽,甘凤池不得不承认萧兰草没说错,他的确有令人记住的资本。

在不认识他之前,甘凤池觉得萧兰草这个名字简直是俗不可耐,但是认识了他这个人,再回头听这个名字,他又觉得这名字起得好,很配萧兰草的优雅气质,假如换成其他名字,反而不合适了。

这感觉真奇怪。

就在他们快接近现场中心的时候,有人迎面走过来,把他们拦住了。

甘凤池认识他,他叫冯震,是刑侦一科的成员,不过人家不认识他,叉着腰站到他们面前,一脸无奈地对萧兰草说:“你怎么又来了?”

“我看到新闻就来了啊。”

冯震的表情更无奈了,甘凤池看不过眼,凑近萧兰草,小声说:“他好像是在问你来的原因。”

“对案子好奇嘛,毕竟我也是刑警。”

“但你是冷案科的刑警,不是刑侦科的刑警,你总这样插手别的科的案子好吗?”

“放心,我没打算抢你们的饭碗。”

萧兰草绕过他要往里走,冯震再次将他拦住了,一副绝对不放进的架势。

萧兰草没跟他硬拼,掏出智力锁递过去,说:“在你解开它之前我一定离开。”

“不行……”

“你不会是解不开吧?”

“怎么可能,不就是个小孩子的玩意儿嘛。”

“那你快点儿解,就可以让我快点儿离开了,加油!”

萧兰草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过去,冯震被激将了,只顾着摆弄那个锁链,回应都顾不得了。

过五关斩六将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现场—白骨已经被全部挖出来了,摆放在旁边的塑胶布上,骨骸很多地方都沾了沙土,沙土上带着湿气。

甘凤池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们现在站在一个斜坡位置上,暴雨过后,附近区域的沙土大面积下滑,再加上塌方,导致原先埋在深处的尸骨暴露了出来,被工作人员发现。

在灯光照射下,尸骨透着惨白的颜色,甘凤池虽说在警察局混了一年多,但他并没有实际工作经验,还好这次只是白骨,不是腐尸。

一位穿白大褂的盘发女生蹲在骸骨前,手轻轻翻动骸骨仔细检查,她应该是法医,不过甘凤池跟法医室那边的人不熟,也没打过交道。

萧兰草问女法医:“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每次事件都会引来一群帅哥。”

法医抬起头跟萧兰草打趣。

她很年轻,长得也漂亮,但漂亮中透着英气,让人不敢放肆,她看看甘凤池,萧兰草介绍说:“甘凤梨,我新收的小弟,凤梨仔,这是舒清滟舒法医。”

甘凤池的确曾想过混黑社会,但绝不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

在美女面前,他保持住自己的绅士形象,向舒清滟微笑说:“舒法医你好,我们科长就喜欢开玩笑,我叫甘凤池,今天刚进冷案科。”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打遍警察局的人啊。”

“呃呵呵……没想到我这么出名。”

“因为除了冷案科,没人敢要你啊。”

舒清滟说完,又对萧兰草笑道:“有新搭档了,祝你们今后合作愉快。”

今后是否愉快不知道,但今天一整天他都非常不愉快。

甘凤池不爽地瞥向萧兰草,却刚好看到有人从对面走过来,却是刑侦一科的科长萧燃。

萧兰草姓萧,萧燃也姓萧,这两个人也都是一等一的帅哥,然而他们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甚至气质也完全不同,萧燃做事沉稳老练有担当,在同事跟下属当中很有威信,反观萧兰草,大家对他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萧燃的脸色不太好看,甘凤池表示理解,如果案子是他负责的,他也讨厌有人不分青红皂白进来插一杠子。

“这里不是你的工作范围,萧科长。”

听着萧燃很不客气地对萧兰草这样说,甘凤池心里忍不住用力给他点赞,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便往后退出两步拉开距离。

面对这种不客气的态度,萧兰草满不在乎地说:“别这样嘛,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难道……”

他环视周围,问:“你怕我跟上次那样提前找到破案线索,抢了你的功劳?”

“你想多了,上次你先破案不代表你这次也可以。”

“那要不要赌一把呢?”

萧兰草走过去,笑吟吟地说:“假如这次还是我先破案的话,你今后不得再拒绝我亲临现场……”

亲临现场?甘凤池震惊地看萧兰草,很想问您这是多大的官衔啊。

大概萧燃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对萧兰草严肃地说:“我们是纪律部队,说话要知道分寸。”

“纪律部队更要注意形象,看,你的领带都歪掉了,我帮你整整。”

萧兰草靠近萧燃,放肆地帮他整理领带,萧燃没推开他,而是认真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看,这样就好多了。”

萧兰草整着领带,一脸的真诚,甘凤池在一旁用力摇头,要不是脑子里还有一点理智,他真想直接站到敌营阵地那边去,告诉萧燃千万别信他家科长的话,领带根本就没歪。

领带整理完了,萧兰草的手却没收回,而是顺路又在萧燃的胸前摸了好几把,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吃豆腐,甘凤池在一旁看得脸都黑了,因为他想到晚餐有道菜是凤爪,他家科长不会没擦干净手,借人家的衣服一用吧?

这种报复行为也太幼稚了!

萧燃的表情也很囧,抓住萧兰草的爪子推开,淡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既然都来了,怎么能无功而返呢,好吧,我换个说法,我是今晚吃得太饱,过来消消食的,顺便给新人提供一个增广见闻的机会。”

他伸手一拉,甘凤池就被他拉到了前面,为了避免再被叫绰号,他抢先大声说:“萧科长你好我叫甘凤池刚调进冷案科我是你的铁杆粉丝超级崇拜你请一定让我留下来向你学习!”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现场的人都纷纷侧目,萧兰草向他一歪头,对萧燃说:“看在他肺活量这么好的份上,就让他留下来吧。”

萧燃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说了一句。

“不要妨碍到我们。”

“一定一定。”

萧兰草说完,偷偷对甘凤池眨了下眼,意思说干得好。

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动作,但是由他做来,凭空多了几分风情,甘凤池仰头看天不说话,心想别对我使美男计,我可不吃这一套,我是为了自己的梦想留下的!

“你们聊完了?”

被舒法医问到,大家一齐摇头,萧燃张嘴想要发问,被萧兰草抢了先。

“有什么发现?”

甘凤池追问:“是自杀还是他杀?”

“自杀的话,除非死者在敲碎自己的脑壳后还能自己挖坑跳进去。”

舒清滟指着颅骨侧面,说:“这里有数条裂纹,是重物击打或撞击导致的,这是她的致死原因,现在可以断定的是死者是女性,不到三十岁,没有生育史,个头在一米六五左右,幼年右边脚骨受过伤,没有及时接受治疗,导致结合稍微错位,不过不妨碍日常生活,表面也看不出来。”

“真厉害,看出了这么多!”甘凤池啪啪啪地鼓掌,又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的死亡时间至少十年以上。”

舒清滟的目光依次掠过他们,说:“暂时只知道这么多,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再加上塌方,可能很难找到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希望可以从她的牙齿上挖到线索。”

“可以从走失人口上来查。”

甘凤池虽然对查案分析不是很感兴趣,但被现场气氛感染了,主动提出想法,舒清滟耸耸肩。

“那你们可有的查了。”

萧燃看看萧兰草,萧兰草立刻堆起满脸的笑看过去,萧燃没理他,走开了,甘凤池故意对萧兰草说:“你好像不是很受欢迎啊。”

看着萧燃的背影,萧兰草长叹一口气。

“优秀的人总是寂寞的。”

少做几次美容就不寂寞了。

其他鉴证人员在附近做勘查,甘凤池懒得配合这位自以为是的科长,便过去参与他们的工作,有人给了他一副胶皮手套,让他寻找有价值的遗留物,但他的运气不佳,忙碌了半个多小时,腰都酸了,什么都没发现。

甘凤池捶着酸痛的腰直起身,这时白骨已经被移到了特制胶袋里,萧燃在跟属下交代任务,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没搜寻到有价值的线索。

甘凤池又去寻找萧兰草,嘴巴不由得张大了—不远处,萧兰草正在跟一名女警聊天,而且看起来还聊得很投契的样子。

他不爽了,好嘛,说要查案,硬把他拉过来,结果现在他累成狗,某位始作俑者却在那里撩妹,还真把他当跟班啊!

甘凤池立刻跑了过去,女警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居然是个长相甜甜的妹子,齐耳短发,个头也不高,如果换身女仆装,戴个猫耳发夹的话,简直就是宅男的最爱。

某种意义上说,甘凤池也是宅男,所以他没好意思当着妹子的面发泄自己的不满。

女警先跟他搭话了,“你就是甘凤梨吧?我叫裴晶晶,在萧科手下做事。”

甘凤池看向萧兰草,裴晶晶急忙指指对面,解释道:“是萧燃科长,不是我的男神。”

男神?

等甘凤池理解过来,裴晶晶已经跑掉了,他又看看萧兰草,萧兰草耸耸肩,大踏步向前走去。

甘凤池跟上,故意说:“萧男神,你在凶案现场把妹,是不是不太好啊。”

“对于太受欢迎这件事,我也很烦恼,但为了查案,适当的应酬是必要的。”

哦,原来是在利用美男计问情报啊,那还真是牺牲挺大的。

甘凤池问:“那问到什么没有?”

“没有,所以回去吧。”

萧兰草走出警戒线,直到他们离开,冯震还没解开那个智力锁,他一脸不甘地把智力锁还给萧兰草,萧兰草笑眯眯地对他说:“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

两人沿着小路下了山,由甘凤池开车往回走,路上他说:“看起来你对付这些人很有心得啊,是不是常到现场?”

“是啊,为了生活,我也是满拼的。”

“冷案科的工作养不起你吗……不对,你插手别人的工作也赚不了外快吧?”

萧兰草不说话了,甘凤池还想再问,就见他举起手,做出“请不要打扰我思考”的样子,甘凤池便闭了嘴,反正他跟自恋上司也没啥好聊的。

之后的路上萧兰草都再没说话,眼帘垂着,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甘凤池猜想他一定是睡着了—当上司就是好,所以他一定要努力往上爬!

车一路开回了警察局,在停下车的同时,萧兰草也醒了,伸了个懒腰坐正身子,向甘凤池道谢。

但他听不出那句话里有百分之零点一的谢意。

萧兰草下了车,朝警察局大门走去,甘凤池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难道他要加班做事?不可能,多半是无家可归吧呵呵。

像是感应到他的嘲笑,萧兰草又转回来,拍拍法拉利的车顶。

“这车挺漂亮的。”

“这句话也许你该在几个小时前说。”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换其他的车上班。”

“为什么!?”

“你见过开法拉利上班的警察吗?这很影响我们警察队伍的形象。”

“我有钱是我的错吗?我哥疼我是我的错吗?我花你家汽油费了吗?”

“都不是,这只是我的命令—换车or(或者)换部门。”

萧兰草的声音云淡风轻,语调却不容置喙,这让甘凤池想到了他高中时代的变态教导主任说的话—把你的头发换回黑色or你换学校。

甚至他们连笑起来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像是狡诈阴险的狐狸,不动武力,但绝对能戳到你的死穴。

甘凤池不爽地跟萧兰草对视数秒后,他也笑了,一摊手。

“没问题,科长,我都听您的。”

“明天见。”

萧兰草跟他打了个再见的手势,离开了,看着萧兰草的背影,甘凤池嘿嘿笑了—他嗅到了挑战的味道。

什么影响警察形象?他根本是不想被自己的跑车抢了风头而已,还用科长的名头压他。

以为这样就能打倒他了,简直太天真了,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当年被他整得就差磕头求饶的教导主任就是很好的例子。

按着手指关节,甘凤池在心里说—萧科长,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强项可不单单是解数学题。

第二天清晨,甘凤池一大早就起来了,部署着反击行动计划,路上买了油条豆汁,开车来到警察局。

出乎他的意料,魏正义跟老白都到了,老白吃着早餐,低头研究他的彩票,魏正义靠在桌上玩手机,看到甘凤池,他先打招呼,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临时有事,没能参加你的欢迎会,下次有机会一定补上。”

“还有我,等我彩票中奖了,钱我来出。”

“这话我听了一年了,到现在您都还没兑现。”

魏正义的话被老白直接忽略了,问甘凤池。

“昨晚你跟科长的聚会怎么样?”

“吃了很多。”

“科长减肥还吃那么多?”

“我是说我。”

甘凤池说着,把最后一块油条塞进了嘴巴里。

魏正义也好奇地问:“那有接受调教吗?”

“哈?”

“新人到我们这儿来,都要接受一番调教的,挺得住的才能留下来。”

“所以你们俩都挺过来了?”

“不,老白进来得比我早,我进来得比科长早,所以逃过一劫。”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挺过来的一个都没有,他这次到底遇到了一个多变态的上司啊。

甘凤池哼哼冷笑两声,仰头喝着豆汁,在心里说—没关系,接下来会让你们看到谁是败北的那个。

“我去做事。”

他拿着豆汁进了档案室,魏正义好像在后面说了什么,被他关上门,挡在了门外。

昨天他把某个家伙弄乱的档案都恢复原状了,今天该做点儿什么呢?反正那家伙在休假,他做什么也没人管吧。

甘凤池喝着豆汁,穿过档案柜之间的走廊,来到昨天工作的位置。

眼前是笔直的走廊,走廊地板上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档案,他噗的一声,差点儿把含在嘴里的豆汁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擦着嘴,又顺便揉眼睛。

“我穿越了吗?”

否则为什么相同的画面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哦,严格地说,不算是相同的画面,至少今天档案排列得挺整齐的。

“很幸运,你没有穿越,那是我放的。”

档案柜的另一边传来说话声,声音清越,带着磁性的颤音。

甘凤池绕过档案柜跑过去,萧兰草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站在那里,甘凤池过去的时候,他刚好把一份档案放回架子上。

看着他的动作,甘凤池喃喃地说:“原来你会物归原处的。”

“这是基本啊,身为冷案科科长,我得以身作则,唉,这种责任感身为属下的你们是很难理解的。”

萧兰草投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甘凤池被带动得都忍不住想要鄙夷自己了,但马上想到搞得一团乱的人难道不是眼前这位先生吗?还是他这么做,根本就是调教的一环?

萧兰草转回摆满档案的走廊,甘凤池跟在他身后,本来想直接指责,但又想到小不忍则乱大谋,那点儿仇秋后算账也不晚,他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他是麻省出来的高才生,难道他会斗不过一个只会靠颜值吃饭的家伙?

想到这里,甘凤池假惺惺地问:“科长,你昨晚不会是一直在翻档案吧?”

“当然不是,那美容岂不白做了?”

“所以这一片狼藉是……”

“是今早翻的,为了避免增加你的工作量,我都很有规律地摆放了,怎么能说一片狼藉呢?”

萧兰草一脸“看,我这么善解人意的上司哪里找”的表情,甘凤池气极反笑—“那为什么你不好人做到底,在看完之后再物归原处呢?”

“不需要的档案我会还回去,地上这些或许有用。”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也或许没用,但他却要因为这些或许没用的东西做苦工。

甘凤池再次断定萧兰草是有心折腾他,正要反唇相讥,就见萧兰草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而他的手上还拿着那个豆汁。

想起昨天魏正义的提醒,甘凤池慌忙将杯子放到了身后。

“禁止带饮料进档案室,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如果再让我看到,我会扣你点数。”

“什么点数?”

“你的品行评定点数。”

局里还有这种规定吗?还是这又是变态上司自己搞出来的玩意儿?

萧兰草说完后,离开了档案室,甘凤池急忙跟上,半路将豆汁喝完,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萧兰草去了茶水间,咖啡刚好煮好,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专用杯,倒进咖啡。

甘凤池忘了带杯,饮茶机旁边有提供一次性纸杯,他取了一个,萧兰草顺手也帮他倒了咖啡,他堆起满脸的笑,说:“谢谢科长。”

“你该谢魏正义,他煮咖啡的手艺是一流的。”

萧兰草刚说完,手机响了起来,他放下杯子,出去接听。

甘凤池看看他的杯子,酒红色瓷杯,上面印着一只小白狐狸Q图,杯把上还有一个孔,孔里插着印有相同图案的瓷勺,看上去像是定做的,他翻了个白眼—会定做这种杯的男人可想而知有多奇特。

不过萧兰草没说错,这咖啡煮得真不错,甘凤池喝着咖啡观察茶水间。

这里简直就可以开个简易的下午茶餐厅了,饮料种类超乎想象的多,角落里还设置了小瓦斯炉,柜子里还有方便面跟各种佐料,假如临时值夜班,也不用特意跑出去买消夜。

看到那一排佐料,甘凤池计上心头,拿出一瓶辣椒粉,想到萧兰草喝了辣咖啡后的反应,他乐开了怀,打开盖子正要往杯子里倒,身后突然有人问:“你在干什么?”

“呃!”

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做坏事一定会心虚,心虚会导致悲剧,甘凤池手一抖,辣椒粉倒进了眼前的杯子里,不过那不是萧兰草的杯,而是他自己的。

看着这悲剧,甘凤池整个人都呆住了,萧兰草走过来,也一脸惊讶地看他。

“喝咖啡还放辣椒粉?你的嗜好很有个性啊。”

“不是……”

说了两个字后,甘凤池想到他不能否认,否则他的行为就会被发现了,急忙临时改成—“不……是的,呵呵,科长,前段时间你没看某个电视剧吗?里面的女警就喜欢这样喝,据说辣的东西可以提高大脑运转速度。”

“哦,所以你就想东施效颦?”

“呃,这种行为我们地球人通常形容是—如法炮制。”

“那你用这种会更好,它是变态辣,绝对让你的大脑硬盘从七千二百转提升到一万五千转。”

萧兰草从柜子里拿出另一瓶辣椒粉,甘凤池一眼就看到了瓶子上那个可怕的红脸魔鬼图案,他立刻摇头。

“不用了,我……”

“别客气嘛,试试新品种,人应该有挑战精神。”

萧兰草不由分说,打开瓶盖,将辣椒粉倒进了甘凤池的杯子里,他倒到第三下时,甘凤池终于撑不住了,用手捂住杯口,叫道:“够了够了!”

“试试看,不够我再帮你倒。”

萧兰草拿着辣椒,笑眯眯地对他说。

甘凤池欲哭无泪,拿着杯子还想做垂死挣扎,萧兰草又问:“怎么不喝?”

“不是,我就是想酝酿下感情……”

“学数学的人就是奇怪,喝个咖啡还要酝酿感情啊。”

那也要看是什么咖啡啊,这杯根本就是毒咖啡好吧!

萧兰草微笑的脸庞在甘凤池看来,几乎可以跟辣椒瓶子上的魔鬼画等号了,他很想直接将咖啡泼过去,可是想到泼出去的结果,他只好忍住了,一咬牙,将咖啡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咳咳咳!”

那东西太辣了,刚过嗓子眼,甘凤池就大声咳嗽起来,慌忙跑去打开水龙头,往嘴里灌凉水。

背后传来担心的询问。

“你还好吧?”

“还……咳咳……”

“千万不要妨碍到工作啊,今天会很忙的。”

所以你只是担心工作吧!

甘凤池愤愤不平地想着,抬起头正要指责,外面传来魏正义的叫声。

“科长,过来一下。”

萧兰草走了过去,甘凤池也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漱了几下口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萧兰草跟老白站在魏正义的座位后面,跟他一起看电脑,甘凤池过去一看,原来他们在看十年前走失人口的数据资料,再看档案浏览记录,都是今早的。

老白连连称赞,“刑侦科那边的动作还真快,这就查上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咳咳……”

“看到有新案子,好奇他们那边查到什么,说不定我们这边更快一步呢。”

“我们这儿好像是冷案科吧?咳咳咳……”

“十几年前的白骨也是冷案啊,科长常说,配合刑侦科的同事调查案件是我们的职责之一。”

“咳咳咳咳咳!”

甘凤池的咳嗽声更响了,一半是真咳嗽,一半是夸张—虽然跟萧兰草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敢用自己的人格打包票,萧兰草绝对不是一个情操高尚的人。

咳嗽声太刷存在感了,魏正义转头看过来。

“凤梨仔,你嗓子怎么了?”

怎么一夜之间,他的绰号人尽皆知了?

甘凤池很想解释,但一着急嗓子更难受,掐着嗓子咳个不停,老白赶紧倒了杯水给他,他咕嘟咕嘟全喝了。

“凤梨仔学电视里的,喝咖啡还倒辣椒面,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错觉,甘凤池发誓他听出了萧兰草的话中幸灾乐祸的味道。

但他没力气解释整个事件的元凶是萧兰草,咳了半天,终于缓过来了,趴在桌上呼哧呼哧地大声喘,就在这时,眼前的座机响了,他一把拿起来,说:“冷案科,甘凤池。”

“咦,凤梨仔,你的嗓子怎么哑了啊?”

说话的是个声音很甜的女生,甘凤池愣了一下才想到是裴晶晶,他立刻恢复了精神,站直身子打招呼。

“没什么,刚才喝水呛到了,有什么事?”

“麻烦转一下我的男神。”

甘凤池不爽地看萧兰草,论长相论个头论身家,他哪点比不上萧兰草?怎么萧兰草就是男神,到他这就变成凤梨了?

他把电话给了萧兰草,萧兰草接听了一会儿,道谢挂掉了。

魏正义问:“有新情报?”

“最新情报就是毫无进展,毕竟是十多年前的尸骨,就算照走失人口查,也需要时间,更何况还有家人走失却不报案的可能性,光凭治牙记录和脚骨受伤这两点调查,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刑侦科有的是人,他们可以采取人海战术,我们就只能翻档案了。”

听到这里,甘凤池忍不住了,举手说:“我们的工作应该是整理调查冷案档案吧?”

“是啊,整理十年前到二十年前的走失人口档案,正义跟老白,你们用电脑查,甘凤梨,你跟我去档案室。”

“可是刑侦科的同事已经在调查档案了,我们就不需要多此一举了吧?”

其实甘凤池是不想再做那些枯燥的工作,那还不如让他待在交警大队呢,然而他的梦想被打破了,萧兰草说:“他们或许有遗漏的地方,我们的工作就是拾遗补阙。”

“那也不用翻旧档,那些案卷又不会记载失踪人口,要查的话,电脑足够了。”

萧兰草将这句话直接无视了,向档案室走去,魏正义跟老白冲甘凤池同时一摊手,无可奈何地表示—领导走了,你还不跟上?

喉咙又开始痛起来,甘凤池深吸一口气,跟了过去—如果知道他会摊到这么一个上司,那天他绝对不会动手打人。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萧兰草走到档案夹摊开的地方,向甘凤池打了个手势,让他去对面查,甘凤池的嗓子疼得厉害,不敢多说话,老老实实地遵命执行,心里大叹自己倒霉,不仅要应付变态上司,还要应付这些老古董文件。

从这些岁数比他都大的文档里寻找线索?

想想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不如在电脑上查呢,难怪大家拼着命也要往刑侦科里钻,不钻不行啊,谁愿意跟这些低智商的家伙搭档对不对?

抱怨归抱怨,事情他还是得做,甘凤池取下档案夹,一页页翻着,寻找情况相似的案例,心里却在犯嘀咕—这里存放的都是悬案卷宗,普通走失人口的情报不会列在里面吧?

在他连续做了半个多小时的无用功后,对面的门打开了,魏正义在门口叫萧兰草。

没多久,萧兰草回来了,甘凤池没在意,继续低头翻资料,架子对面传来萧兰草的询问。

“你是学数学的,用公式来计算,从失踪名单里找到线索的概率有多高?”

甘凤池原本昏昏欲睡,一听这问题,他立刻精神了,绕着柜子跑去萧兰草那边,掏出口袋里的纸跟笔,说:“这很简单,我算给你看。”

说到老本行,甘凤池激动了,在纸上唰唰唰地写着,解释道:“我们先套入概率公式,然后假设找到的可能性是A,反之是B,那么就得出这样的结论—P(A)= P(AB1)+P(AB2)……+P(ABn)…… ∑P(A)P(B/A)……”

随着他的解说,白纸上出现了四五行公式,其中还夹杂了各种阿拉伯数字,看着甘凤池还在龙飞凤舞地往下写,萧兰草及时制止了。

“等一下,我感觉脑容量有点儿不足。”

“呵呵,科长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什么?”

“咳咳咳,我是说……咳咳咳……”

“你嗓子又不好了吗?”

“是啊,一多说话就难受。”

“那长话短说,有多少概率?”

“百分之零点五。”

“这么低?你确定没算错?”

“科长,请相信我的专业。”

萧兰草不说话了,丹凤眼微微眯起,盯着甘凤池看了一会儿后,他将手里的档案放回架子上,说:“我累了,要出去休息下,做做……”

“美容?”

“你怎么知道?”

大概您的人生中只剩下这种无聊的事了。

“那是因为我跟科长您心有灵犀啊。”

听了甘凤池的话,萧兰草笑了,朝门口走去,甘凤池正暗喜上司要离开了,萧兰草又转过身,说:“走啊。”

“啊?”

“难得的机会,带你去见识一下。”

甘凤池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我在上班啊,您让我上班时间去做美容?”

“我有说去做美容吗?我是去查案。”

甘凤池一万个不信,不过既然上司这样说了,他只能听命,一溜小跑地跟着萧兰草出去,心里却在想—冷案科的人去查新案,还给不给人家刑侦一科活路了。

按规矩,由甘凤池开车,他照萧兰草说的把车开到某条商业街,绕着街道在附近转悠起来。

“这里好像都是美容院吧,你确定你是来查案的?”

看着一条街上挂满了美容美发、泰式按摩、温泉理疗的招牌,甘凤池不无怀疑地问。

“你注意下有没有一家叫薰衣花的泰式按摩店。”

“我只听过薰衣草,没听过薰衣花。”

吐槽没得到回应,甘凤池怀疑萧兰草的耳朵机能是不是有问题,因为他经常听不到自己说的话,比如现在。

他又驾车转了两圈,终于看到了路口某家店面上写着薰衣花,招牌上还画着一些泰国风情的花纹图案,他把车开过去,找了个空车位停下来。

萧兰草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不见甘凤池跟上,他转过头,甘凤池还坐在车里,嘿嘿笑道:“科长,我今天忘了带钱包,我就不陪您了。”

萧兰草转回去,说:“我是查案。”

呵呵,查案查到按摩店。

所以甘凤池哦的一声,还是没动,萧兰草又追加—“想不想知道白骨的秘密?”

“难道跟这家店有关?”

“顺便还可以治治你的咳嗽。”

我的咳嗽不用治,少喝点儿辣椒咖啡就好了。

甘凤池对萧兰草的话半信半疑,萧兰草又慢悠悠地说:“能力评定的事……”

这话最见效,下一秒甘凤池跳下了车。

追随着萧兰草的背影往里走的时候,他莫名其妙有种预感—他作威作福了这么久的人生,接下来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了……